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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勘察

祝青凌手指一碰到男子的手腕,眉头便是一紧,随后松开手退后两步,“他已经死了。”

死了?张母脚下一软,身子摇晃着要倒下去。

祝青凌眉目间透着凛然,“死者年纪不大,死前俯卧,身体还有温度,关节开始发僵,无明显打斗痕迹,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两个时辰以内。”

她转过身,看向垂泪的张母,“听你说,你儿子是被你儿媳,张李氏所害,你的依据呢?”

张母一手捂住心口,转头瞪着张李氏,厉声道:“我儿子一向身子骨好好的,一年到头没去过医馆,怎么就不省人事地躺在那?”

张李氏在婆婆怨恨的目光下,哭得上不来气,不住摇头。

祝青凌听着张母笃定的语气,加上心里对张怀的死有几分怀疑,便道:“既然你认定你儿子是他杀,官府可以受审这桩案子。”

她走到孙贵身边,“你去叫来这条街巡逻的捕快,尽快把这里围起来,再派人回衙门叫李推官。”

她低头看着摊在地上,浑身发抖的张李氏,接着道:“嫌犯绑好了留在这,暂时不要带回衙门。”

孙贵记下她的吩咐便出去。

狭小的内室酒味仍然强烈,这里是第一案发现场,在衙门的人过来前,不能留人,在祝青凌的审视下,张母一步三回头地出了内室。

祝青凌转身前朝榻上看了一眼,被褥妥帖地盖在死者肩膀,被角也完好地塞在死者身下。

她眉心再次微拧,从被褥上的小细节来看,死者睡前应该有人悉心照顾,否则以他醉酒的程度,室内应该是一地污秽。

瓷器铺的伙计都有作案嫌疑,方才去叫大夫的伙计赶回铺子,远远瞧见瓷器铺戒严,呆站在原地片刻后,一人回了铺子,毕竟这时候他如果做的出格,更容易被官府盯上。

伙计们自觉地靠着一侧展览架站好,张李氏坐在椅子上,打着颤,就连对面张母怨恨的眼神也无心回应。

祝青凌握着铁尺,纤细却挺拔的身形在张李氏面前稍作停顿,张李氏双眼呆滞涣散,肩膀收紧,手肘贴在身侧,双手紧紧绞在一起,看起来受了不小的刺激。

再看张母,虽然情绪激动,理智处在崩溃的边缘,但还有一丝理智,祝青凌朝她走去,“你今天怎么发现张怀的异常?当时的情形你详细讲讲。”

按理来说问讯犯人是府衙推官的权力,不过在百姓眼中,跟官府沾边的人都不好惹,张母抽噎着,吐字还算清楚,“今日晨时,我起的早,因为想念我那几日不见的儿子,没让仆人过来送饭,想着借送饭的时机,也好看看我那儿子这几日可还吃得惯,提着饭屉进屋时,我儿子已经躺在那不省人事。”

“当时张李氏在哪?”

“我起初只怪她没有照顾好他,后来伙计说她一大早就离开,神色很是慌张,我才怀疑到她身上。”

祝青凌观察她神色不似作伪,想起方才见到的那一幕,有心问张李氏怎么回来的,门外响起噪杂的马蹄踩踏声,十几个捕快下了马,在街道两旁戒严。

李推官进了铺子,看见祝青凌站在那眉眼平静,眼底下意识划过怀疑,然而无论是现场还是证人都保护得极是妥当,他胡子抖了抖,到底没出声训斥。

祝青凌抬眼瞧见李推官面上的不耐,内心无奈地叹息,都怪本姑娘太年轻有为,超出有些人的理解能力。

老天派她到这里,或许就是为了教会他们,什么叫天外有天。

一番思想活动后,祝青凌觉得脸颊肌肉没那么紧绷,上前道:“大人,死者就在这间内室,体表没有明显外伤,四周也没什么打斗的痕迹,值钱的瓷器都在大堂,没有发现损失,初步排除有人谋财的可能性。”

李推官背着手,站在大堂里环视一圈,“谁是指控的证人?”

张母上前福了福身,“是我指控张李氏,在我儿子的饮食里动了手脚。”

地上打碎的瓷片还在原地,谁也担不起破坏现场,影响官府办案的罪名,李推官站在碎瓷片外围,抚着胡子思量。

“你说死者死于毒杀,证据在哪?”

张母悲伤过度,只得一只手撑着桌子才站稳,“民妇如果有能耐抓住张李氏的把柄,哪里有机会让她得逞?民妇只希望大人能审明我儿子的冤情,让恶妇得到应有的惩处。”

李推官点头,去了内室,祝青凌身为捕头,顶着李推官满心的不信任跟着进去。

李推官在门边看了眼梳妆台旁边的支摘窗,窗子分为上下两块,有日光透过薄薄的纱纸斜入,洒在窗棂上的一层细灰上。

屋子里桌子圆凳放得整齐,各种物什除了梳妆台外没有杂乱的迹象。

他示意一个褐衫短打的男子朝内室过去,男子面容普通,走近时有股淡淡的皂角苍术味,是应天府的刘仵作,之后便出了内室。

“屋子是你的儿子儿媳常住?”

张母垂泪,“平日里内室是雇来的掌柜用来休息,最近掌柜家里有事,就告了假回去处理,我儿子才住在店里,当时张李氏要跟来,我还觉得她体贴我儿,没想到她是为了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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