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一身时髦的打扮,头发烫成大波浪,正是这个时候新兴的,只是身材有些发胖,手里还牵着一个跟她长得十分相像的小孩。
那小孩倒是没受伤,但是那身上却也是脏兮兮的,像是在地上滚了好几次一样。
“我告诉你,我家孩子要是有一点问题,我都要让你付出代价,他爸爸可是钢厂厂长,肯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女人气焰十分嚣张,不远处连忙过来的两个年轻女人也跟着赔礼道歉。
“圆圆妈妈,这事儿的确是我们的责任,我们不会推卸责任的,肯定会想办法达成你的要求,获取您的谅解,但是说到底,这事儿还没问清楚,两个孩子到底是怎么打起来的,再有这哲哲也受伤了啊。”
两个年轻女人中一个对着圆圆妈妈开口。
另一个听说温乐是厉天哲的妈妈,也开始跟她说事情经过。
旁边的胖女人还在叫嚣,“你给我闭嘴,这还有什么可问的,我家孩子就是被他给打的,今天我肯定要你们给我一个说法,我要让你们托儿所关门大吉!”
在一顿争吵中,温乐终于弄清楚了事情原委。
原来是厉天哲虽然年龄小,不够上学年龄,但因为家中实在无人照顾,就被爸爸送到了研究所外头的托儿所里。
和大孩子们一起上学。
但谁知道他小小年纪,倒是厉害,上学第一天就把班上的小霸王圆圆打了!
这可不得了,圆圆爸爸是钢厂厂长,托儿所还多亏了他支持才能建起来,在托儿所里圆圆就是大家掌心宝。
一出事,她们慌忙就带着两个孩子来医院了,并通知了家长。
谁知道圆圆妈很快就赶来了,厉天哲的爸爸却根本没联系上。
刚才两个老师是去帮忙挂号了。
弄明白了一切,温乐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没有参与她们的对话,而是蹲下身子检查了一下厉天哲的情况,“你怎么样?告诉阿姨,这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要跟小朋友打架?”
“妈妈,我,没有,我没有。”
厉天哲委屈极了,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一双小手紧紧的抓住温乐的口袋,却没注意到,手上沾的血竟然蹭到了温乐口袋里面放着的玻璃片。
“是他,是他说我,说我是没有妈妈的野种。”厉天哲猛的扑进温乐的怀里,“妈妈,你是我妈妈,对不对,妈妈。”
眼前的小奶娃哭的抽抽噎噎,模样好不可怜。
水汪汪的大眼睛更是希冀的看着温乐。
不知为何,温乐心底突然升起一抹疼惜来。
再一联想到他这么点的岁数就被送到托儿所,还让人欺负,当下便一把将小娃娃揽进了怀里。
看向对面那咄咄逼人的女人时,眼底附上了凌厉之色。
“你喊什么喊?小孩子打架是很正常的事,再说了,天哲身上又不是没有伤,你要这么说,那你家孩子打天哲又算什么?”
“挺大个人了,不依不饶的欺负一个小孩也有脸说!”
没想到眼前这个瘦弱的女人这么牙尖嘴利,圆圆的妈妈江敏花的脸色顿时红一阵儿白一阵儿的,一时间竟然忘了如何反驳。
但脸色已经难看的不能再难看了。
托儿所的两个老师见此,额头上也出了汗,凑近温乐低声道:“同志,你真的是哲哲的妈妈吗?可我们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啊?还有这个江同志的丈夫,那可是钢厂的老板赵长峰!还给咱们托儿所捐过钱呢!
有钱有势在外名声也好,这要是事情闹大了,咱们托儿所还不得让唾沫星子淹死啊,对哲哲也不好不是……”
幼师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被对面的江敏花听见,脸上的得意之色更甚,扬着下巴讥讽道:“听见了吗?我老公可是你们惹不起的人物!在外头那都出名的很,你要是再不给我们个说法,小心我让你们娘俩吃不了兜着走!”
一旁的小胖墩儿见母亲这得意的样子,也跟着捏紧小拳头。
狐假虎威的附和:“赶紧跪地下跟我磕头道歉!要不然让我爸爸找人把你们关到警局去,哼!”
话说到一半,圆圆正好对上厉天哲投过来的眼神。
小小的奶娃娃,此时目光伶俐的仿佛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
顿时吓得圆圆一个哆嗦,脑海里不禁浮现出自己挨揍的样子。
下意识朝着母亲怀里又缩了缩。
但这一细节温乐并没有看到,反倒是厉天哲,抬头看向她时,已经收起了那副模样,再次恢复小可怜,咬了咬唇,眼底的泪意更浓烈了。
甚至咬着唇小声道:“妈妈……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要不然我去跟他们道歉吧……”
殊不知,一双大眼珠子却在底下乌溜乌溜的转。
而厉天哲这可怜的小模样还真管用,温乐真有点心疼了。
于是,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真的一把将孩子揽进了怀里,母鸡护崽一样的瞪向对面的江敏花。
“你说的没错,道歉是一定要的,但不是让天哲跟你们道歉!是你们现在就过来,立刻跟天哲低头认错!”
温乐的声音掷地有声,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江敏花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被气笑了。
“你在跟我们开玩笑吗?明明是这小野种先对我家孩子动的手,还让我们道歉,你不会脑子有病吧?”
温乐直起身,嘴角勾着冷笑:“如果我没记错,是你们家孩子一口一个小野种的叫!你不是说他爸爸是有名的钢厂慈善家吗?大人物吗?”
“难道这就是大人物的教育方式?还是说根本就上梁不正下梁歪?在外边的所有好名声都是装来的,如果要是这样,我不介意把这件事情闹大!”
“你们不是说要给我们颜色看看吗?好啊,现在马上!把颜色亮出来给我们瞧瞧,你要是不敢做,我还真就瞧不起你了!”
跟江敏花比起来,温乐的身形纤瘦又羸弱,可站在那儿,整个人的气势都以一种碾压的方式扑面而来。
江敏花一时间愣在原地,竟然忘了反驳。
温乐也趁这个机会低头以安抚厉天哲的姿势在小家伙耳边低声道:“哭出来,要多委屈多委屈。”
厉天哲原本还担心自己的小计谋被识破,此时忽然听她这么跟自己说,人小鬼大的他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小嘴一撇。
豆大的泪珠就顺着脸颊开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