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你是舔狗吗?
向黎脚步没有停,她慢慢走下楼。
客厅里坐着七八个年轻人,穿得精致时髦,正围着南相伊说笑。
南相伊穿着柔软的白色连衣裙,像朵被簇拥的小花。
而她身边坐着一个男生。
男生长得干净阳光,眉眼清秀,笑起来带点讨好的乖巧感,像个校园里最受欢迎的奶狗类型。
他正低头认真地帮南时伊剥橘子,动作小心翼翼,像在伺候公主。
一边剥,一边还不忘抬头说,
“时伊,你脾气也太好了吧,要我说,那种乡下来的就该让她老实点,免得出来丢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正好看见向黎走下楼。
男生的眼神立刻带了点轻蔑,他冷哼一声。
“还真出来了。”
“口罩都不敢摘,是不是丑到见不得人?”
客厅里立刻响起一阵附和。
“哈哈哈,可能真是。”
“乡下空气养出来的,估计皮肤粗糙得不行。”
“我看她是怕丑的吓到我们。”
笑声此起彼伏,南时伊赶紧轻声开口,
“哎呀,北辰,还有大家,你们别这么说……”
她语气温温柔柔的,像在劝,可她眼里的那点得意却一点没藏好。
众人理所当然地认为,这种场面,
向黎要么低头溜走,要么尴尬僵住。
可没想到,她不但没躲,反而笑着走了过去,
步伐不急不缓,像是主人终于来招待客人了。
“哎呀,家里来了这么多人。”
她语气轻快,甚至带点抱歉。
“我都没出来迎接,失礼了。”
她站在众人面前,轻轻点头。
“我就是时伊的姐姐,南向黎。”
那种自然而然的气场,让客厅安静了一瞬。
北辰冷哼一声。
“倒是挺会说话。”
向黎看向他,笑容温和,然后非常认真地开口,
“你就是时伊的舔狗,北辰吧?”
“时伊经常和我提起你呢。”
空气瞬间凝固,有人刚端起水杯,直接呛住。
“噗!”
几声憋不住的笑声从角落冒出来。
北辰脸一下涨得通红。
“你、你说什么?!”
向黎像是才意识到不对,立刻露出一副懊恼模样。
“哎呀,我是不是用错词了?”
她无辜地眨了眨眼。
“我在乡下没怎么上过网,这是最近才学的新词汇。”
“要是用得不对,你多包涵。”
这话说得太认真,认真到让人分不清她到底是真傻还是在故意,角落里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北辰更气了,向黎却已经转头看向其他人,她笑得温温柔柔。
“至于你们……”
“你们应该就是时伊的小跟班吧?”
刚刚还在笑北辰的人,这会儿全都笑不出来了,空气尴尬得像被戳破。
没错。
大家都清楚,他们围着南时伊,是因为南家。
可这种事,谁都可以心知肚明,就是不能被说出来,
大家都是高自尊的世租子弟,没人愿意被戳穿。
南时伊脸色微微变了。
“姐,你说什么呢?”
“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
她声音急了点,可这句“好朋友”,说得连她自己都没底气。
果然,那几个原本热络的人互相看了一眼,有人干笑两声。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
“对对,我也得走了。”
“改天再来。”
不过几分钟,人就散得差不多了,客厅瞬间清净。
只剩南时伊脸色僵硬。
楼梯旁。
南颂一直站在那里看着,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观察着向黎。
记忆里那个总爱跟在他身后、动不动就红眼睛哭鼻子的小姑娘,好像变了。
现在的向黎站在客厅中央,笑得从容,像个棋手。
没发脾气,甚至没提高声音,却轻而易举让所有人自己退场。
南颂眼里闪过一丝探究。
而向黎站在那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她抬头看向南时伊,语气轻快。
“妹妹,下次请朋友来记得提前说。”
“我好准备点茶点。”
“免得让人觉得南家待客不周。”
南时伊指尖掐进掌心,咬了咬牙,
装什么装……等到明天,就让她知道什么叫丢脸!
南时伊眼底闪过一抹阴狠。
明天,是她继续稳坐南家千金位置的舞台。
这个乡下回来的女人,不过是个用来衬托她的背景板。
也只能是背景板!
.....
南家欢迎宴设在自家庄园主厅。
水晶灯层层垂落,灯光映在大理石地面上,像碎金一般。
整个大厅香槟流转,衣香鬓影,几乎整个A市的名流都来了。
四大世家、老牌财团、新贵资本、媒体巨头……
甚至连平时很少露面的几位老董事,也都派了人前来。
表面上是欢迎宴。
实际上,是一次公开审视。
大家都想看看,南家这个失踪多年的嫡长女,到底什么样,
是凤凰,还是笑话。
南时伊穿着一袭浅粉色礼裙,裙摆层层叠叠,像精心培育的温室玫瑰。
她挽着南夫人的手臂,在宾客之间穿梭,笑容甜美,姿态优雅。
南夫人显然将她培养得极好。
举止分寸恰到好处,说话温声细语,笑起来时眼睛微弯,像个不谙世事的名门千金。
许多夫人忍不住赞叹,
“南夫人好福气,二小姐真是端庄又讨喜。”
南夫人笑得温柔。
“孩子懂事罢了。”
她嘴上谦虚,眼底却尽是得意。
就在这时,一个青年靠在吧台边,百无聊赖地晃着酒杯。
沈行。
沈家小少爷。
他今晚是纯粹来看热闹的。
毕竟,那位传说中的嫡长女,可是他大哥的联姻对象。
虽然大哥对此兴趣为零。
沈行抿了口酒,正准备无聊到离场,南时伊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沈行,你居然也来了。”
她笑得温柔熟络。
沈行挑眉,目光扫过四周几乎齐聚的世家代表,轻轻一笑。
“你这姐姐魅力挺大啊。”
“这么多大人物都来了。”
南时伊垂下眼,神情似乎有点为难。
“啊……姐姐她……”
她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被周围人听见。
“毕竟自小在乡下长大,礼数方面可能还不太熟练。”
“到时候,还得请大家多多担待。”
这话一落,周围几位夫人交换了眼神,若有所思,眼底同时闪过一丝轻蔑。
南时伊的小姐妹立刻接上话,
“在乡下长大?那待会儿不会连酒杯都不会拿吧?”
“听说当年她可是灾星呢。”
“哎呀,那可别坐太近,我最怕晦气。”
几声低低的笑传开,舆论像水波一样荡开。
很快,整个大厅都在议论那个尚未出现的南家嫡长女。
沈行眯起眼,兴致忽然被勾了起来,他晃着酒杯,低声笑了。
“如果真是这样……”
“这联姻,怕是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