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这里好吓人,大人能抱小女离开吗?
这几日,盛京传出江家大小姐将要订婚的消息,本来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但不知为何竟都在聊。
话传到周子墨耳朵里时。
正巧赶上赏梅宴。
马车抵达宫门口,他下了马车,望着都是贵族公子、世家小姐,心底生出自卑,他是这里地位最低的那一群人。
盈月是那么美好。
要真被太子看中,这几日怕是就会议亲了。
周子墨抬起阴沉的眼睛,看向江家几位姑娘,喃喃道:“江婠莳,别怪我,我也只不过是想娶到心上人…”
倏然,江婠莳回头。
透过风雪看到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她心底蓦地一紧,才过了几天安稳日子,周子墨又要发难了吗?她拢起手指,侧身道。
“忍冬,今天万事小心。”
忍冬一听,瞬间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只要小姐不在视线里,那就是出事了!
按照身份尊卑,公子小姐陆陆续续进了梅园,以几棵梅林为界,分男女宾客,皇后等人则坐在梅阁里闲谈。
隔着树枝缝隙,两边的人能隐约看清对面样貌。
有不少男女对上了视线,姑娘们都慌张地错开眼睛,害羞地偷笑。
江婠莳心知肚明,看似是一场赏梅宴,实则是一场联姻相看,而对她来说,则是一场危机四伏的逃生宴。
梅阁里。
皇后端着茶盏,轻啜一口,目光落在右侧的那些贵女身上,细细打量着,盛京姑娘,以江家为优,她道:“盈月知书达礼,才貌双全,本宫想让她当你的太子妃,你意下如何?”
霍清宸却越过江盈月,看向另一个姑娘。
“那个穿着朴素的姑娘是谁?”
皇后也看了过去。
顺公公道:“回太子殿下,那是江家三姑娘江婠莳,不久前跟周家公子订婚了。”
“订婚了?”皇后有些失落,皇儿好不容易有看中的,她劝慰道,“好姑娘多的是,这江婠莳唯唯诺诺,恐怕也伺候不好你。”
霍清宸抿唇,“儿臣先出去了。”
皇后起身,关切地说:“找个机会,跟盈月接触,那是个好姑娘…”见皇儿大摇大摆地离开,她长叹一口气,坐回软榻上,手支着头。
顺公公奉上热茶,笑着说:“娘娘您不要担心,太子聪慧,主意大着呢。”
“本宫就怕他主意太大了。”皇后了解儿子,桀骜不驯,傲慢自大,若不是真有些能力在身上,又是嫡子,太子之位真不一定能轮到他。
……
几盏茶后,在太子的带领下,男女宾客打破了限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站在梅树下聊天。
所有人都在恭维太子。
霍清宸对着周子墨招了招手:“你来。”
周子墨愣了一瞬,还是好友碰了下他,才反应过来,他得到了太子的青睐,可想到太子看上了盈月,他心里酸酸的。
跟太子走到一旁。
“草民见过太子殿下。”
霍清宸开门见山道:“你喜欢江盈月,为何要跟江婠莳订婚?”
周子墨眼睛飘忽,“草民…草民…”
“孤不喜欢听这些冠冕堂皇的话。”霍清宸抬手打断了他绞尽脑汁想到的理由,他仰头,“周子墨,想升官发财吗?”
“想!”他坚定道。
霍清宸道:“江婠莳是你的未婚妻,带她来见我,孤把明年科举答案给你,保证你能考中,啧,你那是什么眼神?好奇孤怎么看上江婠莳了?呵,越乖巧,越能反抗,越反抗,孤越喜欢。”
周子墨作揖恭维道:“殿下能看上江婠莳,是她的福气。”
太子满意地拍了拍他身上的雪。
“不错,识时务者为俊杰。”
管他俊杰狗熊的!谁不想往上爬?
周子墨叫来随从,交代了几句,他双手背在身后,已是意气风发的样子了,“江婠莳,别怪我,谁让太子看中了你。”
风雪忽然变大,宫女忙带着他们去廊下躲避。
梅花一朵朵飘落,落在地上,很快就被大雪淹没了踪迹。
砰!
端来的茶水撞在几位贵女身上,又烫又难受,丫鬟慌张地跪在地上,还没张口,就被张嫚扇了一巴掌。
“瞎了你的狗眼!看不到人吗?”
“对不起,奴婢该死…”丫鬟被打了好几巴掌,忍不住哭出了声。
霍安夏蹙眉道:“好了!今日风雪大,许是这丫鬟没看见,我带你们去换衣裳,你们愿意吗?”
张嫚撇撇嘴,不情不愿地点头。
她好不容易求母亲买了这身衣裳,就想在皇亲贵胄面前显露美貌,却被破坏了,她狠狠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丫鬟。
江婠莳低头:“劳烦殿下。”
三人顺着弯弯曲曲的长廊,分别去了寝屋换衣裳。
江婠莳看到靠在圈椅上的人,“抱歉。”她赶紧转身,身后男人逼近瞬间将出口堵死,她意识到她落入了圈套。
是江盈月还是周子墨?
此次算计连公主也牵连进去,他们是真狠。
谢樾信步穿过大雪,看到来回乱窜的丫鬟,冷冷道:“什么人!敢在皇宫乱逛!”
忍冬跪在地上。
“大人,奴婢是江府的丫鬟,小姐衣裳不小心碰上了茶水,去换衣裳,可是公主和张小姐都回来了,我家小姐还没回来。”
“你家小姐叫什么。”
“江…江婠莳。”
又是她。
谢樾抿嘴,“影铉。”
很快,影铉便问出来了:“江小姐被引去西边第二个屋里换衣裳,但在这之前,太子便进去醒酒了。”
“她人呢?”谢樾问。
影铉悄悄看了主子一眼,为难道:“好像…好像还在里面。”
嗖!一道黑影朝西边寝屋闪去。
忍冬赶紧跟了上去。
屋里,江婠莳小脸惨白,将晕倒的太子踹开,刚想逃走,门砰的一声,被人踹开,一个男人裹挟着风霜,出现在面前。
她声音轻轻发颤。
“谢…谢大人?”
谢樾看向地上的人,眸子愈发低沉,“太子是你打晕的?”
此处只有她和太子两人。
在锦衣卫指挥使面前任何狡辩都是苍白无力的。
江婠莳跪在地上,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她神情紧绷:“求大人怜惜,太子想对小女欲图不轨,可小女到底有未婚夫了,不能遵从,为保清白为保命,只好打晕太子了。”
谢樾冷笑:“你还知道你有未婚夫?”
“当然记得。”江婠莳猜到他会帮忙,眼眶适时地红了起来,声音娇滴滴道,“方才太用力,扯到肩膀上的伤口了…好痛啊…”
“那怎么办?”他好整以暇地看向她。
江婠莳咬唇,声音如蚊般小:“这里好吓人,大人能抱小女离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