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吓唬我啊?
内门弟子,亦有轻重。
厉苍锋和凌青鸾在内门名额上已经吃了亏。
若后续内门弟子的排位次序、资源分配,仍由大长老苏玄鼎一手操控,那这亏便吃得太过窝囊,咽不下这口气。
俩人就对此事心有不满,却又苦于无计可施。
可陆乘风这一开口,恰似一道惊雷破云,瞬间给二人指了条明路。
毕竟都是活了几百年的老妖精,心性通透。
陆乘风话里的弦外之音,怎会听不明白?
他陆乘风再不济,那也是执法长老,由他主持内门考核,名正言顺,于情于理都挑不出半分错处。
与其让大长老搞一言堂,倒不如让他陆乘风来入场搅局。
无论他陆乘风此举是真心想谋求考核公正,还是单纯看不惯苏玄鼎独大、想搅浑这潭水,于他们而言,都是挣脱困局的绝佳机会。
厉苍锋与凌青鸾飞快对视一眼,眼底掠过一丝默契的精光,心中当即有了决断。
“既然执法长老要讲‘公平’,那便由他来,我倒要看看,这公平二字,在他手里能值几斤几两!”
厉苍锋冷哼一声,率先表态,“我赤霄峰,无异于。”
凌青鸾眼波流转,紧随其后:“有执法长老坐镇,想必没人敢在考核中弄虚作假,流云峰亦无异议。”
说罢,二人不再多言,对着殿中二人略一拱手,便转身快步告退,
议事厅内瞬间安静下来,大长老苏玄鼎和陆乘风四目相对。
空气凝滞,针落可闻。
“怎么?”
陆乘风身子微微后仰,倚在座椅上,脸上挂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嬉皮笑脸,“大长老莫非有异议?”
苏玄鼎目光如苍鹰般锐利,死死盯着陆乘风,那眼神里藏着审视、警告,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阴鸷。
注视许久,这才缓缓起身,一步步朝着殿外走去。
“执法长老愿主持大局,老夫……自无异议。”
他一步步走向殿外,声音平稳,却在门槛处微微一顿,侧过半张脸,余光扫来,语气陡然转沉,“只是,执法长老走火入魔之伤,看来尚未痊愈。老夫心中,甚是担忧啊——”
他拖长了语调,每一个字都裹着无形的压力:“还望乘风长老,莫要再冒然运功,下次若再不慎失控,怕是……要丢了性命的。”
吓唬我啊?
咔——
一道粗如儿臂、惨白刺眼的狂暴闪电,毫无任何征兆,自议事厅穹顶凭空生出,撕裂空气,朝着苏玄鼎后心悍然劈落!
苏玄鼎脸色骤变,不及回身,同时金丹初期的雄浑修为瞬间爆发,掌心泛起厚重如山的土黄色灵光,反手便是一掌拍出,硬撼雷霆!
轰——
雷光炸裂,即便挡住了大半威力,余波仍震得他身形微颤,脚下青石砖寸寸龟裂。
“哎呀,不好意思啊大长老,又失控了。”
大长老稳住身形,脸色铁青,袖中的手掌攥得咯咯作响。
他深深看了陆乘风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哼!”
“这老登不愧是金丹啊,这都使出快七成力了,还是偷袭,都没伤到他。”
陆乘风撇撇嘴。
待众人散去,议事厅内重归死寂。
陆乘风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他缓步走到议事厅最深处那面看似寻常的石墙前,伸出食指,在虚空轻叩三下。
节奏均匀,不重不轻,却带着一种莫名的韵律。
指尖触碰的瞬间,原本坚硬的石壁竟如水波般荡漾开来,泛起层层肉眼难辨的灵纹。
显然,这里被布下了一道极高明的“隐息阵”。
这阵法不仅隔绝了声音与气息,更屏蔽了神识探查。
方才苏玄鼎气势汹汹,却对此毫无所觉,足见布阵之人的修为远在大长老之上。
陆乘风收回手,故作疲惫地长叹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那层无形的屏障。
“都听见了?”
话音落下,他便不再停留,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悠着点儿,可别死里头了。”
走出大殿,阳光刺眼。
那两名丹霞峰的女弟子仍在闲聊。
见陆乘风出来,这才有所收敛。
“谁允许你们在站岗时交头接耳了?”
“违反宗规...第二章第一条,扰乱执勤秩序,每人罚10块下品灵石,天黑之前交到执法堂,少一块加罚十倍。”
两位女修顿时一愣:“宗规里......什么时候有这一条了?”
陆乘风头也没回,
留下一句霸道又任性的话:“马上就有了。”
等等,他突然想起,之前这俩丫头闲聊时,是不是提过一嘴——丹霞峰有人炼丹炸炉,还毁了木屋?
陆乘风眼中掠过狡黠。
“操作不当...损耗宗门财务,导致资源浪费......”
“对对对,就这么写,第二章第二条就写这个!”
炼丹炉毁建筑的罪名,可比交头接耳严重多了,罚个20块下品灵石,不过分吧?
诶对,还得让他们赔付宗门损失才行!
念头既定,陆乘风扭过头,眯眼扫视另外三峰,嘴角露出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
刚回到演武场,陆乘风就笑了。
好好好,教官说话当放屁是吧。
他缓缓站定,周身灵气骤然沸腾。
下一秒,苍穹变色。
轰隆隆——
无数道紫雷凭空而生,如狂龙出海,瞬间将整个演武场笼罩在雷霆万钧之中。
陆乘风立于雷暴中心,衣衫猎猎,声音冷冽如冰。
“既然你们听不懂人话,那为师今天就教教你们,什么叫规矩!”
霎时间,雷霆万钧。
惨叫声,此起彼伏。
想改变一个人,其实并不难。
只要用心引导,好好说教,早晚会被气死。
但想改变一群人,那就容易了多了,不用引导,也不用说教,直接用雷劈就行。
且效果十分显著。
就好比现在。
即便雷云结界已经撤去,但这帮弟子站的多规矩啊,虽说有些灰头土脸,甚至有的还忍不住抽搐,但至少精神许多不是。
云舒在电光火石指尖腾挪闪躲,心有惊愕,看着那帮被电的头晕眼花的师弟,不禁惊呼连连。
“师尊今天...怎么那么爱劈人?”
陆乘风并不着急干点什么。
就这帮连站都站的东倒西歪、混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油子,光靠嘴皮或者一次立威可没法让他们乖乖听话。
想要彻底整顿他们身上那臭毛病,首先要做的就是磨掉他们的锐气。
于是抬手掰断一截树枝,在人群中来回扫了数遍,最后指向这帮人中的刺儿头:“那个...云舒,你出来。”
作为雷霆峰的大师姐,但云舒自问还是很了解师尊的。
毕竟从小跟着,十几年了,师尊的脾气路数,她还是摸得很清楚地。
虽然搞不明白陆乘风今天为什么搞这么大阵仗,而且还突然变得爱劈人。
但眼下点名自己的习惯却没有改变,想来是和从前一样,拿自己‘树个榜样’。
毕竟,自己可是全场唯一没有被劈中的‘大师姐’啊!
“来啦师尊。”
小姑娘屁颠儿屁颠儿的蹿到陆乘风跟前,一脸乖巧,“师尊,有何吩咐。”
小姑娘的心思并不难猜。
对于自己这个大弟子,陆乘风也算是知其秉性。
人是不怀,就是皮。
仗着原主宠她,规矩在她眼里,那简直就视如无物。
现在的雷霆峰之所以能散漫成这副模样,她得背大锅。
“云舒啊,你觉得为师为什么要劈你们啊?”
“大概是...弟子们没好好练功。”
云舒眨眨眼,一般情况都是这个原因。
“确实。”
陆乘风也承认。
他心中轻笑,却神色柔和的问道:“那你自己说,该不该罚?”
“自是该的师尊。”
“那你想让为师怎么罚呢?”
“弟子谨凭师尊吩咐。”
“行吧,”陆乘风咧嘴一笑,目光闪烁,“罚站...你觉得怎么样?”
“好啊,”云舒这会儿笑的可开心了,“罚站好,罚站可太好了,只要不是被雷劈就行。”
果然师尊只是看着反常,但依旧和从前那般宠溺,说是惩戒,也却只是意思意思。
但很快,她就有点不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