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秀秀一言不发地端来热水,蹲在地上,忍着刺鼻的汗臭给他搓洗那双大脚。
赵志钧看着眼前这个低眉顺眼的女人,脑子里却想着孙春桃那风骚的劲儿。
嫌恶地一脚踢开兰秀秀的手:“木头疙瘩一样,洗个脚都没轻没重,滚一边去!”
兰秀秀被踢得跌坐在地,手腕磕青了一大块。
她一声没吭,默默端起水盆走了出去。
天刚破晓。
兰秀秀早早起了床,把家里堆积的脏衣服抱进大木盆,顶着寒风往村西头的小河走去。
清晨的河水冰冷刺骨,冒着丝丝寒气。
她到河边找了块平坦的大石头蹲下。
粗糙的袖子高高挽起,木棒一下接一下地重重捶打着粗布衣裳,仿佛要把心里的怨气都砸碎在水里。
动作之间,那件原本就短小破旧的褂子慢慢往上滑。
不知不觉中,露出了腰后那一截细白软糯的腰肢。
那块雪白的皮肉在这灰扑扑的天地间,白得直晃人眼。
戚呈宗在山上蹲了七天七夜。
今晨那只矛隼终于熬不住,耷拉着脑袋认了主。
他眼底布满血丝,嘴角却勾起一抹狂野的笑。
把鹰稳稳地架在胳膊上,顺着崎岖的山道大步往下走。
回家的路,恰好要经过这条村西头的小河。
隔着老远,他就瞧见河边雾气中蹲着个纤细的女人身影。
老远,他就瞧见河边蹲着个女人。
走得近了。
戚呈宗的视线毫无阻碍地落在了她露出的那截白嫩腰肢上。
那么白,那么细,像是一截最上等的羊脂玉。
真不知道狠狠掐上去是什么销魂的感觉。
戚呈宗的步子猛然变慢了。
身体里那股被冷风生生压了一宿的邪火,以更猛烈的势头又烧了起来。
他的目光太过炽热,带着不加掩饰的侵略性。
正在洗衣服的兰秀秀后背一凉,心头猛地一跳,不由自主地回过了头。
兰秀秀急忙转过头去,却发现身后那片树丛静悄悄的,不见半个人影。
她心头狂跳,总觉得有一道火辣辣的视线烧得她脊梁骨发烫。
难道是自己干活太累,产生错觉了?
兰秀秀拍了拍有些发慌的心口,刚想回过头继续捶打棒槌,就听见一道娇滴滴的狐媚声音从一旁小路上飘了过来。
“哟,这不是志钧媳妇吗?这么早就出来给全家人洗衣服呢?”
兰秀秀眉头一皱,转头就看见村西头开小卖部的寡妇孙春桃正扭着水蛇腰走过来。
孙春桃穿了件红底白花的大棉袄,掐着腰,臂弯里做戏似的搭着两件轻飘飘的贴身衣裳。
她脸上抹着厚厚的雪花膏,走近了,那股子刺鼻的香精味儿直往兰秀秀鼻子里钻。
和昨晚赵志钧回家时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兰秀秀和她不熟,只敷衍地应了一句。
“是,春桃嫂子也早。”
说罢,便低下头继续搓洗衣服。
孙春桃却踱步到大石头旁,故意拉低了衣领,揉着自己的后腰抱怨起来:
“哎呀,这女人啊就是命苦。有的人干死干活累断腰,有的人啊,却是被男人给折腾得腰酸背痛。”
“志钧媳妇,你看看我这脖子,昨晚也不知道是被哪个挨千刀的野蚊子给咬了,红了一大片,真是羞死个人了。”
兰秀秀手里的动作一顿,视线不由扫了过去。
只见孙春桃那白花花的脖颈和锁骨上,醒目地印着好几块深深浅浅的紫红痕迹。
那是怎么弄出来的,嫁过人的女人都明白。
再联想到昨晚赵志钧半夜才春风得意地回家,兰秀秀那张原本冻得有些苍白的俏脸瞬间涨得通红。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孙春桃掩着嘴咯咯直笑。
“哎哟,你是不懂,看你这一脸憋坏了的样,怕是志钧早就不碰你了吧?”
“孙春桃,你还要不要脸!”兰秀秀气得浑身发抖,腾地站起身就要换个地方洗。
“装什么装,呸!”
孙春桃突然伸出脚,猛地一踢那个装满衣服的木盆。
“哐当”一声闷响。
木盆顺着斜坡咕噜咕噜滚进河里,里面赵家人的衣服一下子全散了出来,顺着河水就要往下游漂去。
“我的衣服!”兰秀秀吓得脸色苍白。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这腿一软,没站稳。”
孙春桃毫无诚意地娇笑了一声,扭着屁股转身就走。
“你慢慢捞吧,我可不奉陪了。”
“你!”
兰秀秀气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看着衣服顺着湍急的河水越漂越远,她也顾不上找孙春桃算账。
要是把赵志钧和婆婆的衣服弄丢了,她今天回去不死也要脱层皮。
顾不得水冷,她扑在大石头上拼命伸手去捞。
衣服吸满了水沉重无比,拽着她直直往下坠。
胸口紧紧贴在石头上摩擦,溅起的水花瞬间将她胸前单薄的褂子打得湿透。
好在水流不急,很快兰秀秀就捞起了大部分衣物。
“最后一件……”
兰秀秀放松了心神,正要往回拽,撑着石头的手掌却突然一滑。
“啊!”
兰秀秀重心不稳,整个人惊叫着就要栽进河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粗壮有力的大手猛地从斜刺里伸出,如同铁钳一般攥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掌宽大、粗糙,带着厚厚的老茧,温度更是烫得惊人,像是一团火,隔着她冰凉的肌肤直直烧了进来。
紧接着,一股蛮横的力量传来。
兰秀秀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便被硬生生拽直了身体。
她跌跌撞撞地往后倒,一头撞进了一堵像石头一样坚硬的胸膛里。
兰秀秀惊魂未定,好不容易站稳脚跟,战战兢兢地抬起头。
看清来人的瞬间,却吓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是戚呈宗!那个村里人见人怕、整天和野兽打交道的黑五类邻居!
男人比她高出足足一个头,身形魁梧得像是一座大山。
此刻,他正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她。
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透着野兽般的凶狠和狂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