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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错认通天教主为亲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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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压着黑云,从朝歌城外一路卷到诛仙台。
台下跪满了人。
有矿奴,有药奴,有替神庙烧香抬尸的苦役,也有被押来观刑的童男童女。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看台上。
因为今日要斩的,不是妖,不是魔。
是一个人族贱民。
宁劫。
此刻,宁劫被九条锁灵铁链吊在半空,双肩、双膝、丹田、脊骨,全被镇魂钉打穿。
血顺着他的脚跟往下滴,一滴一滴,砸在诛仙台的黑石上。
黑石不吃血。
血一落上去,立刻被阵纹吸走。
这些血,最后会流进台后的封魂池。
池中养着三千道残魂,全是这些年被封神榜筛下来的贱命。
台上,监刑仙官陆元真缓缓展开金卷。
他身披玉虚法袍,头戴金冠,足踏云纹靴,站在高处,连看宁劫一眼都懒得低头。
“罪民宁劫,出身祭骨矿场,偷入封魂殿,盗走榜页,焚毁命灯三百盏,斩杀监祭道人七人,坏天命,乱封神,当受诛魂之刑。”
台下众人听得发抖。
有人已经哭出了声。
不是为了宁劫。
而是因为谁都知道,诛魂之刑之后,就该轮到他们这些命不值钱的人继续填池子了。
陆元真抬手一压。
“落铡之前,本座给你最后一次开口的机会。”
“说。”
“你为何要盗榜,焚殿,杀仙官。”
宁劫抬起头,脸上都是血。
他的嘴角裂开,露出一排带血的牙。
“因为你们该死。”
这一句落下,台下瞬间死寂。
陆元真的脸沉了。
“你也配说仙官该死?”
宁劫笑了。
“仙官?”
“祭骨矿里三千矿奴,日夜采血晶,死了就扔进骨坑,叫供奉天命。”
“朝歌城南七座神庙,年年收童男童女点命灯,叫借命祈福。”
“封魂池里养的那些残魂,本来都是人族活命,你们抽魂炼灯,叫顺天而行。”
“你们这群东西披着法袍,说自己是仙官?”
“我看你们就是吃人的鬼。”
台下顿时乱了。
有人想抬头看。
有人死死捂住孩子的嘴。
有人已经开始往后缩,怕被天兵当场拖出去。
陆元真冷笑。
“死到临头,还敢妖言惑众。”
宁劫狠狠吐出一口血沫。
“妖言?”
“我娘沈素衣,去年被你们的人抬进青灯庙,说她命薄,替我借寿,三炷香后,只剩一层皮。”
“我亲眼看见那盏命灯烧起来。”
“灯芯是她的魂。”
“你现在告诉我,这叫借寿?”
这一次,台下连哭声都压不住了。
几个老矿奴浑身发颤,头磕在地上,不停求饶,求台上的仙官不要迁怒。
陆元真眼里浮出杀意。
他知道,今天必须立刻斩了宁劫。
此子不能再说下去。
再说下去,台下这些贱命就会生出不该有的念头。
陆元真五指一扣,诛仙台上的铡刀缓缓升起。
刀长九丈,通体乌黑,刀锋上缠着一圈一圈雷纹。
只要落下,别说宁劫这点修为,就是元神都保不住。
“贱命就是贱命。”
陆元真淡淡开口。
“你娘能入命灯,是她的福分。”
“你能死在诛仙台,是天命给你的恩典。”
宁劫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他全身筋骨都被钉死,却还是猛地往前一挣,锁链绷得笔直,血肉再次被扯开。
“恩典你祖宗!”
“老子今天要是能活,先拆你玉虚一脉的庙,再砍你这条狗命!”
陆元真面无表情。
“落铡。”
轰的一声。
诛魂铡彻底压下。
台上杀机如潮。
台下所有人都不敢呼吸。
宁劫也在这一刻死死绷住了身体。
他不想死。
他费了三个月才混进封魂殿,偷出来那一页残榜。
他刚看见一点真相。
封神榜不是封神。
那就是一张吃人的名单。
谁该死,谁先死,谁拿命填上面的空位,早就写好了。
矿奴、药奴、散修、野妖、人族旁支,这些下三流命数,才是最先被筛进去的。
而他爹宁伏碑,就是因为查到了这件事,十年前突然没了踪影。
所有人都说宁伏碑早死了。
可宁劫不信。
他翻过骨坑,扒过尸堆,闯过矿场深井,也只找到半句线索。
“上清门下,青穗为引。”
这十个字,他记了十年。
就在诛魂铡落到头顶的刹那,宁劫忽然看见了台下人群尽头的一道灰袍身影。
那人站得很远。
不显法相,不起云气,没有半点仙家气派,像个路过的老道人。
可宁劫一眼就盯住了他的腰间。
那里挂着一截青色剑穗。
穗绳已经旧了,尾端断了半寸,玉结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痕。
宁劫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十岁那年,见过一模一样的东西。
那时候他爹宁伏碑还没失踪。
有一晚,宁伏碑喝了酒,把他抱在膝上,拿着那截青穗给他看。
“劫儿,若哪天爹不见了。”
“你若见到带这东西的人,要么躲远点,要么狠狠干脆一点,直接跪下喊爹。”
“只要他敢应,你就死不了。”
那时候宁劫没听懂。
现在他懂了。
不管台下那灰袍道人是谁,不管这人是不是他爹,不管这是不是唯一一次活命的机会。
他都得赌。
赌错了,不过一死。
赌中了,今日就有人陪他一起把天捅破。
诛魂铡离他头顶只剩三尺。
宁劫猛地抬头,用尽全身最后一口气,冲着台下那个灰袍道人嘶吼。
“爹!”
这一声太猛。
震得不少人耳中嗡鸣。
台下所有目光齐刷刷转了过去。
那灰袍道人也抬起了头。
宁劫双眼血红,继续吼。
“十年不回家,你现在才来给我收尸?”
“你腰上那截青穗,是我爹的东西!”
“你今天敢不认我,我做鬼都去撕你道袍!”
全场彻底僵住。
台下众人全傻了。
监刑天兵也傻了。
陆元真先是一怔,随后直接笑出了声。
“临死乱咬,倒真像条疯狗。”
“随便对着一个山野道人喊爹,就想逃命?”
“你以为这里是你祭骨矿的狗窝?”
诛魂铡继续下压。
可就在这时。
那灰袍道人动了。
他没有飞身,没有掐诀,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诛仙台四周的风忽然停了。
黑云停了。
雷纹停了。
连那把已经落到宁劫头顶两尺的诛魂铡,也停了。
陆元真的笑僵在脸上。
他猛地抬手催动法诀。
可无论他怎么催动,那把铡刀都纹丝不动。
仿佛天地之间有一只看不见的手,直接按住了它。
灰袍道人走到台前,抬眼看向宁劫。
“你凭什么叫贫道这一声爹。”
宁劫咬着牙,死死盯住那截青穗。
“因为它是我爹的东西。”
“因为我爹失踪前说过,见青穗,喊爹,就能活。”
“因为我娘死前告诉我,我爹不是矿奴,他是上清门下的剑修。”
“你若不是,就把这东西还我。”
“你若是,就先把我从刀下捞出来!”
台下没人敢说话。
陆元真的额头却见了汗。
上清门下。
这四个字一出来,他心里就猛地一沉。
这些年祭骨矿、封魂池、命灯庙,一直是玉虚一脉在暗中操持。
截教的人若真顺着宁伏碑这条线摸过来,事情就大了。
陆元真立刻厉喝。
“妖言惑众!”
“区区贱民,也敢攀扯上清圣人门下!”
“来人,立刻斩了!”
他一掌拍向监斩金令。
诛魂铡发出轰鸣,再度往下压。
这一压,刀锋已经碰到宁劫头皮。
头发断开。
血线渗出。
可同一瞬,灰袍道人也抬起了手。
只是两根手指。
轻轻一夹。
九丈诛魂铡,停了。
然后,咔嚓一声。
刀锋裂了。
裂纹从刀尖一路蔓延到刀柄,不过三息,整把诛魂铡直接崩开,碎成满天黑铁。
碎片倒卷。
三十多名天兵来不及惨叫,当场被碎片打穿,砸进黑石里。
陆元真脸色大变,转身就退。
可灰袍道人连看都没看他,只是继续望着宁劫。
“宁伏碑,是你父亲?”
宁劫喘着粗气。
“是。”
“他死没死?”
“你既拿他的东西,就该知道。”
灰袍道人沉默了一息。
“他没白死。”
宁劫的眼神一下子变了。
有怒。
有恨。
还有一股压了十年的火。
“那就对了。”
“我这声爹,没喊错一半。”
“我爹若真是上清门下,那你今天就得管我。”
这话太冲。
台下所有人都替宁劫捏了一把汗。
连陆元真都觉得这小子疯了。
这不是求救。
这是当众逼人接因果。
可灰袍道人听完,却忽然笑了。
他这一笑,天上的黑云突然裂开一道缝。
压在诛仙台上的杀气,瞬间被撕碎。
陆元真后背发寒,猛然想到了什么,声音都变了。
“你……你到底是谁?”
灰袍道人终于转头,看向陆元真。
“玉虚门下做事,还是这般脏。”
“拿人族填榜,拿残魂点灯,最后还要把脏水推给天命。”
“元始教出来的东西,果然一个比一个会说。”
陆元真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敢直接点元始圣人名讳的,洪荒能有几个?
灰袍道人抬手一挥。
宁劫身上的九根镇魂钉同时炸开,锁链寸寸崩断。
宁劫直接从半空落下,却没有摔进血泊里,而是被一股无形之力稳稳托住。
紧接着,一柄青色古剑的虚影在灰袍道人身后一闪而过。
青气压住天地。
诛仙台下,无数修士脸色煞白,连元神都开始发颤。
陆元真再也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砸得鲜血直流。
“弟子陆元真,拜见……拜见上清圣人!”
这一声落下。
台下先是一静。
随后轰然炸开。
上清圣人。
通天教主!
宁劫站在原地,满身是血,脑子都空了一瞬。
他确实想赌一把大的。
可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临刑前随手拽住的人,竟然直接拽到了通天教主头上。
通天教主低头看着他。
“现在,你还要不要继续喊这声爹。”
宁劫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咧嘴就笑。
“喊都喊了。”
“圣人若嫌吃亏,先把我救活再算账。”
通天教主看了他一眼。
随后,他伸手按住宁劫肩头。
一股锋锐却温和的上清气机灌入体内,宁劫胸口塌下去的骨头一点点接回,碎裂的经脉也强行稳住。
下一刻,通天教主抬起头,看向跪成一片的众人。
“从今日起。”
“宁劫,贫道带走。”
“谁不服,来金鳌岛找贫道说。”
话音刚落。
宁劫怀里那张染血的残榜,忽然自己飞了出来。
榜页悬在半空,血字一行一行浮现。
“宁劫,祭骨矿奴。”
“命格下下。”
“应入封神副册,炼作灯油,补西岐三百神位空缺。”
宁劫死死盯着那几行字,牙都快咬碎了。
原来如此。
原来他娘、他爹、矿场里那些人,从一开始就不是死在命里。
他们是被人提前写进了榜里。
通天教主看完那几行血字,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没了。
他五指一合,榜页直接卷回掌中。
再抬眼时,整座诛仙台都在颤。
陆元真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而通天教主只说了一句。
“好一个封神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