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中。
林中极其静谧,偶尔能听见几声鸟叫。
远处的云中城内,喊杀声已经渐渐停息。
这场战争,最终以狄人军队仓皇北顾落下帷幕。
“夫君,快放我下来,这样不好……”
苏子规伏在项凌背上,脸色绯红:“我现在自己能走了。”
项凌呼吸均匀,就算背着苏子规急行十几里,身体也没感觉到多累。
“你腿上的伤那么重,还自己能走,骗鬼呢?”
“别怕,我力气还多着呢。”
闻言,苏子规脸上更红了。
她娇羞的用头蹭了蹭项凌的后背,算是点头答应下来。
项凌继续道:“不远处有个泉眼,等到那里了我给你简单的处理下伤口。”
“好……”
行进了一柱香的时间,苏子规耳边传来一阵清脆悦耳的溪水声。
到了泉眼边,项凌胡乱几脚踩倒周围枯黄的野草,将苏子规轻轻放在上面。
月光明亮,在清泉上映照出一轮玉盘。
“夫君,你……”
苏子规一声娇呼。
项凌白了她一眼,继续将麻布裤脚往上卷起。
“这是给你治病,瞎想啥呢。”
不一会儿,苏子规的裤脚就已经被卷到大腿根部。
月光下,项凌盘膝而坐,将苏子规的右腿担在自己腿上。
以前吹灭蜡烛啥都看不清,项凌这还是头一次这么直观的看到苏子规的腿。
又长又直,肤色白皙却不失力量感,触感异常滑润。
苏子规这时脸颊已经红透,就连脖颈都在微微泛红。
她扭过头,心脏砰砰乱跳。
不过项凌现在也没有心思欣赏怀中的雪白美景。
苏子规腿上的伤口足足有三公分之长,血液凝固在上面,还沾染着些许尘土。
要是不赶快处理,有很大的风险感染!
在这缺药少医的边关,即使是最轻微的感染都有可能要人性命。
他从怀中掏出草药,往手里舀一捧泉水,将两者合在一起揉碎。
待揉捻的差不多后,他用清水洗干净伤口上的血迹。
苏子规感受着大腿上的一阵阵冰凉,羞涩之情渐渐退却。
项凌将手中的草药小心翼翼的抹在伤口处。
草药刚刚涂抹上,苏子规的伤口不多时就不再疼痛,而是有种清凉舒服的感觉。
“好了,等过半个时辰,草药彻底固定之后,我们再出发。”
项凌用泉水洗了把手,说道。
苏子规乖巧的点点头。
“夫君,你平时都随身带着草药吗?”
项凌摸了摸她的鼻尖,笑道:“我想今晚既然会爆发大战,所以就再身上带了些治理创伤的草药。”
“你看,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苏子规眉眼带笑:“夫君真是深谋远虑。”
“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有泉眼的?”
苏子规眨眨眼睛,满脸好奇。
项凌笑笑,没想到这位女将军居然还有如此天真的一面。
他抬头看向明月:“以前经常被什长安排巡山的任务,就这么一来二去,便发现了这处泉眼。”
“巡山渴了,就在这里喝个水饱。”
“噢~”
苏子规做恍然状,随即又不解的问道:“夫君,你的实力这么强,为什么以前在楚军中还是个小卒啊?”
项凌咳嗽两声:“我要是说那是因为我没碰到你,你信吗?”
苏子规只当是项凌在逗自己,轻轻一笑。
“夫君,次战你斩杀了两个狄人武者,按照大楚律令,回去之后就能加官受封了。”
她一脸认真的说道:“我可以给你作证。”
项凌点点头:“那我可就沾了你的光了。”
苏子规一愣,随后涅起拳头轻轻砸在项凌胸口:“我们是夫妻,还说什么沾光。”
项凌拉起苏子规的手:“对,我们是夫妻。”
“对了,苏儿,你在军中是何职位?”
苏子规说道:“我现在是游记将军……”
项凌捏了捏苏子规的脸:“那职位挺高啊!手底下管着近五千人呢。”
游击将军可谓是地方军政的大人物,地位仅次于参将,总兵和兵马元帅。
待遇优厚,俸禄极高。
苏子规叹了口气,说道:“虽然如此,但是游击将军最难稳定,哪里有战事就往哪里调。”
“并且要是打了败仗,处罚也很严重。”
项凌闻言,微微颔首。
游击将军确实忙,有可能今天还在北边作战,后天就被调往南边了。
这样就是为什么苏子规是抗击女真族的名将,现在却来到了西北边境。
“你这次应该短时间内不会再走了吧?”
项凌轻声问道。
苏子规摇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只要东北那边不出事,那我应该就不会再离开。”
“那就好……”
一阵寒风吹过,树枝发出细细簌簌的声响。
项凌把苏子规抱入怀中。
……
第二天刚刚晌午时分,项凌和苏子规终于赶到了楚军的临时营地:大河乡。
这是一个小型城镇,约莫有一千多户人家,距离云中城有几十里远。
可能是因为打了胜仗的缘故,乡里的人们脸上都挂着喜悦。
见到他们两个风尘仆仆的人,倒也没有人上前故意刁难。
若是换作平常,不知多少人路过两人身边时会崔口唾沫。
就在项凌搀扶着苏子规朝楚军营帐中赶的时候,一队巡逻的楚兵发现了两人。
当即,领头的人就带着人马围了上来。
“你们两个是什么人!?”
领头的人厉声叱问。
项凌看去,却发现是个熟悉面孔。
巡逻队的头目,正是曾经和项凌住一个通铺的李虎。
不过两人的交情却不好。
因为王虎仗着自己在军中有关系,作威作福惯了,常常欺负像项凌这样的兵卒。
“哟,项凌?”
李虎看清项凌的脸后,神色立即变得有趣。
他扭头对身边的手下说道:“你们看,这就是我经常说的那个逃兵!”
“哈哈哈哈,你小子居然还敢回来,真是脑子抽筋了。”
他一挥手:“兄弟们,给我把他抓起来!”
随后李虎的目光肆意在苏子规身上扫描。
他舔舔嘴唇:“这个美人我也要了!”
兵卒们也知道李虎的德性,这会儿没有人愿意出手。
在他们看来,不去杀狄人,反而把屠刀指向楚人,这还算什么事?
李虎见没人动弹,气急败坏道:“怎么,都不听我的命令了?”
士兵们迫于李虎的淫威,只得拔出刀慢慢靠近两人。
苏子规见状恼怒异常。
你个躲在城里的缩头乌龟有是什么资格在这儿耀武扬威?!
她正要发作,不过却被项凌示意不要出声。
他大步走出:“李虎,我看你皮痒了,欠揍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