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她上辈子一定是个忍者神龟
那颜色刺眼极了。
聂遥长睫颤动,怔怔的盯着看了好几秒,才蓦地垂下眼。
手指死死攥得泛白,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的反应,楚凝霜都看在眼里。
表情是得逞后的快意,转瞬起身,故意解释道:“遥遥,你别误会,我这就是被蚊子咬的,和哥没关系。”
这番话,大有一番欲盖弥彰的意味。
大家都是成年人,能不知道被蚊子咬了什么样吗?
办公室静了片刻。
半晌才听见聂遥淡淡的‘哦’了声。
似乎对此并不在意。
这让楚凝霜有些不悦的眯了眯眼。
她想要的不是这样的反应。
自打周绥和聂遥结婚后,楚凝霜便不再掩饰对周绥的心思。
面对聂遥,她强压心底的嫉妒,戴上一副温善假面。
人前,她是事业有成、待人和气的小姑子,人后,却一次次对聂遥进行无声的服从性测试。
小到频繁留宿在他们小家。
大到总在聂遥最需要周绥的时候,刻意将人叫走。
这样的试探,让聂遥无形之中开始渐渐疏远着她。
但至始至终,仍未撕破那层和谐的假象。
有时候,楚凝霜都觉得聂遥上辈子一定是个忍者神龟。
如果她是周太太,不管是什么关系的异性,只要靠近周绥,她便要让那个人不得安宁!
想要让聂遥彻底破防,接下来她的手段不能再仁慈。
于是今天,故意设计了这一出。
反正周绥这几天,确确实实在接送她上下班。
“遥遥,你要是不信的话,我现在就给哥打电话……”
“不用了。”聂遥忽然笑了笑,“我相信阿绥。”
她已经被周绥踩在脚底了。
没道理还要让楚凝霜继续看她笑话。
诚实的讲,她真的不喜欢楚凝霜。
但楚凝霜偏偏是她丈夫的妹妹,她的小姑子,为了家庭和谐,聂遥总宽慰自己要大度。
妹妹粘着哥哥,很正常。
正常到好几次深夜,她情绪崩溃,却无人知晓。
现在真相大白,她的不喜欢都是有迹可循。
这对兄妹不清白。
明知妹妹用他的照片慰藉自己,不避嫌就算了,反倒更亲近。
她聂遥只是他们paly的一环吧?
真恶心。
聂遥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早上没吃饭,堆着的全是酸水。
她轻轻按住难受的胃,把手中的辞职报告递过去。
楚凝霜表情变了。
继而皱眉:“遥遥,你要辞职?为什么?”
在工作上,楚凝霜没有刻意为难过聂遥。
给她安排的全是边缘性的打杂活路。
倒不是为了聂遥好,单纯是找那点优越感。
大学时,聂遥是其他专业混寝过来的,因为人长得漂亮,性格还好,很受同学老师的欢迎。
站在她身边,楚凝霜永远都是陪衬的绿叶,毫不起眼。
现在,这样的风云人物,居然在她的公司当一个月薪三千的小职员,楚凝霜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可聂遥居然要辞职?
“不想干了。”没什么理由。
“遥遥,你可能不了解现在的就业情况,本科生出来找工作都难,你要是觉得工资低了,我给你涨到四千怎么样?”
楚凝霜一副为她好的样子,见聂遥还是不为所动,下意识搬出了周绥。
“哥要是知道你辞职了,一定会生气的。”
她以为稳了。
毕竟聂遥一直以周绥唯首是瞻。
可惜,聂遥已经不是之前的聂遥了。
聂遥盯着楚凝霜,漂亮的眼黑白分明,没来由的让她慌了瞬。
“他不会生气的。”
离婚协议书都准备好了,周绥才不会浪费时间为这点小事和她生气。
楚凝霜咬牙,捏紧那份离职报告,“聂遥,女人不能依附男人,你得有自己的事业,但如果你心意已决,我不会拦你,等找到能替补你位置的人,你就可以离开。”
聂遥微微颔首:“那请尽快吧。”
楚凝霜好脾气的笑笑,目送着聂遥踏出办公室的那一刻,脸色顿时阴沉下去。
过了会儿,办公室的门重新被人敲响。
楚凝霜面色缓和了下,以为是聂遥后悔了。
但在看清来人是谁后,眼神有些失望的暗下去。
“林茵,找我有什么事?”
林茵是他们公司的王牌医疗器械设计师。
最近几年生产的医疗器械,全部都出自她的手。
有人妄言,林茵的天赋和那位隐退的医疗器械天才不相上下。
为此,楚凝霜给出了年薪百万的待遇,把人稳稳留在了手里。
林茵顾不上平时的礼节,着急的问:“楚总,聂遥真的要辞职了吗?”
“她自己交的离职报告,”楚凝霜坐回到办公椅上,双手交叠托着下颌,“你很在乎她离不离职?”
后半句话问的犀利。
林茵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总不能实话告诉楚凝霜,她来公司后的设计,全部都是经过聂遥的指导?
那不纯属自己砸自己饭碗吗?
见林茵干站在那,楚凝霜想起一件事,她道:“别管聂遥了,过几天你跟我走一趟,我带你去医院实地调研。”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后面和京北医院的合作,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林茵偃旗息鼓,低头,“我知道了楚总。”
……
晚上。
聂遥给保姆结算了这些天的工资,通知她以后不用来了。
人一走,整个房子显得更加空荡。
虽说都是她和周绥的痕迹,但实际有关周绥的物品,少得可怜。
或许周绥根本没把这里当过家。
聂遥不禁自嘲的扬了扬唇,眼底划过落寞之色。
家……
还真是让她遥不可及。
墙上的钟表,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一这个数字。
看来今晚周绥又不会回来了。
聂遥克制住想要去联系他的冲动,拿了条黑色吊带睡裙,便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淅淅沥沥的洒下,室内蒸腾起白色的雾气。
视野间一片朦胧,聂遥洗得很仔细。
水声掩盖了外面渐近的脚步声。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拧开了浴室的门把。
感觉到冷空气的灌入,聂遥瑟缩了下,猛地一惊。
下意识去拿挂在旁边的浴巾,不料被粗粝的手掌一把抓住。
接着,她跌入一个宽阔的怀抱。
耳边响起男人那低沉沙哑的嗓音:“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