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一见钟情
苏清漪沉默了。
白南叙那些朋友的神情也变得微妙。
女人骗婚的事,的确是不在少数。
但这种事,绝对不可能发生在苏清漪身上。
毕竟她尚未成年时,就有很多人想提前将她定下,根本犯不着她花那个心思去骗婚。
在婚恋的角逐里,苏清漪从来都是被追逐的那一个,她手握的选项太多,白南叙并非她的唯一。
即便,如白念安所言,苏清漪与白南叙在一起,是有明确的目的,但白南叙如果怕被骗婚,其实做法很简单,婚前做个财产公正就行。
商璃的表情虽然依旧没有任何波澜,但眼底的情绪却冷的厉害。
而他一看便能看出什么都没想,因他的目光,直愣愣的看着眼前男女握着的手。
就这时,身边坐着的友人开始了小声嘀咕,“真没想到,南叙这样风光霁月的人,也会败在美色下,他哪里是怕被骗,分明是想用孩子把她彻底拴住。”
“他和苏清漪相亲成功的那晚,咱吃饭的饭店突然爆满,北城有头有脸的男人来了大半,谁不是冲着她苏清漪来的?”
这些,苏清漪也想到了。
她看着白南叙温润的脸,眼神闪烁了一下。
这张脸,虽不及坐在沙发中间的那个男人那般,拥有惊心动魄,侵略性的俊美,但也足够赏心悦目。
而她,在没有爱上某个男人的时候,择偶标准定的非常非常高。
毕竟,长了她这样的一张脸,不可能美而不自知的,更甚者,她也清楚自己拥有着什么。
北城豪门之一苏家的女儿,母亲出身宁都书香名门,生前还是国内首屈一指的文物修复教授。
她自小被精心栽培,精通许多技能,如今也继承了母亲的衣钵,成了文物修复师。
她,有家世,有能力,还有整容都整不出来的绝色美貌,还一心向善。
她完全有资格,要这世上最好的男人。
她在年少时情窦初开时,她幻想未来的丈夫,要有与她匹敌的容貌与能力,要有更胜于她的家世,还有温和的性格,正直的三观。
后来商璃成了她标准答案之外的变数。
认识他的时候,她对他的家世背景一无所知,只知道他是自己去的那家纹身店的老板之一。
可即便如此,她的理智完全抵挡不住胸腔内那面对他时,剧烈跳动的心脏。
第一次见时,他赤裸着上身,懒洋洋陷在待客的沙发里。
长腿随意架在茶几上,指间夹着烟,另一只手正慢条斯理地把玩一部翻盖手机。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但就是散发着一种让人心悸的气息。
她第一次想用带刺的玫瑰形容一个男人。
而且,还是暗夜盛放,气息危险又馥郁的蓝玫瑰。
他的眼睛太漂亮,深邃如夜,缀着一点漆光,却不显得明亮,只幽幽的,把人往深处引。
那修长手指慢吞吞动着,不像在按手机,倒像在抚弄柔软的花瓣,或情人战栗的皮肤。
她看得呆住时。
他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 缓缓掀起了眼皮。
四目相对的刹那,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像一颗被突然吹胀的气球,在胸腔里鼓噪,发烫,几乎要炸开。
明明只是目光相触,她却仿佛嗅到了一股幽暗带着体温的蛊香,丝丝缕缕,钻进肺腑,让思绪都变得迷离恍惚。
就在那一秒, 择偶标准完全抛却脑后,内心只产生了一个念头,她想像一条河流,温柔而汹涌地,流向这株野性喷张的玫瑰,将他环绕,将他浸透。
让他的花瓣纷纷飘落,将自己裹住。
但两秒后,男人漠然收回了视线。
她骤然回神,脸迅速发烫,后背却一片凉意。
疯了。
自小她以为“一见钟情”只是言情物语里的一种虚无缥缈的设定,结果……
这种心情,竟然是真实存在的。
甚至那么的可怕,完全招架不住。
像被鬼魅悄然附身,她怎能幻想自己去围绕,去滋养他,她骨子里,向来是骄傲的。
后来真的与他在一起,在日渐熟悉,也日渐疯狂的厮磨里,她才恍然明白,为何初见便会卑微。
因为心动,是灵魂在茫茫人海,突然撞见了属于自己的宝藏。
而宝藏,生来便是闪闪发光,令人目眩神迷,甘愿俯首的。
后来卑微不在,感情破败,不过是因为之后一件又一件把自己伤到肝肠寸断的事情,也把宝藏,碾成了满地狼藉的废铁与烂泥。
如今。
她当时挖掘到的“宝藏”,超越她择偶标准答案的“变数”,已经成了过去。
那她在择偶方面,自然还是会参照最开始想要的标准答案。
论外表,在拥有过那般妖冶入骨,性感得令人颤栗的男人之后,她对白南叙,说实话,激不起她心中半分涟漪。
但他的确也是不俗的。
除却外表,白南叙的能力、家世、性格、三观,都符合她的择偶标准。
以及他更是她过去的救命恩人,最重要的是,她的的确确是想拿走他手里的绢帛。
他手里的绢帛,是在七十年前,好不容易从寇贼手里夺回来的汉代绢帛。
最初绢帛损毁严重,由她外婆的团队来修复。
在修复过程中,她们发现绢帛技法中隐藏着一种更为古老独特的技艺,与瀛国二十年前“凭空出世”的一项技术惊人相似。
是瀛国盗走了我们的传承。
既是文物修复者,骨子里便淌着守护与复兴的血。
她要那绢帛,是为了完成研究,申遗正名,让古老技艺重焕生机。
古往今来,多少人为理想奉献所有,乃至生命。
与过往先辈做出的牺牲比起来,未婚先孕,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除却事业,她既然要和白南叙订婚,也是想和他认认真真过日子的。
心中捋清。
她深吸口气,唇角上扬,温柔如水道,“好啊,那就生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