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意满眼都写满了恐惧。
一旁的顾氏,也脸色惨白,吓得魂飞魄散,说不出话来。
便是此刻,自外头,凌厉的呵斥声起。
“如此喧闹,成何体统?!”
中气十足的声音之中,夹杂着震天的愤怒。
一个身形瘦削的中年男子,正快速迈步而来。
顾氏跟宋云意听到这声音,顿时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老爷!您可算回来了!”
“爹爹救我啊!”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孟国公孟庆堂。
眼下,他满脸铁青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切。
他怎么也没想到,不过离京两日,今日,整个国公府竟然天翻地覆!
顾氏跟宋云意已经急不可耐地前去细数着孟朝宁今日的种种过错。
孟庆堂那张精瘦的容颜,越发地冰冷。
许久后,他视线凛冽似刀,落在孟朝宁的脸上。
“孟朝宁,你反了天不成?”
孟朝宁环拿起随身的帕子擦拭着手,从掌心,到指尖,仔仔细细。
她顺势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浅笑吟吟。
“爹爹,可算是等到您回来了呢……”
“我还在想,今日原本是女儿的大喜之日,怎么不见爹爹的身影。”
“看来爹爹真是一心为国事,连女儿成婚的小事都顾不上了。女儿实在是佩服父亲的胸怀。”
孟朝宁笑容中夹杂着嘲讽。
今日虽然没有成功成婚,可终究也是她的大喜之日。
孟家上下,无一个人出席。
要么便是知道今日成婚的内幕,要么就是压根不将她放在眼底。
可笑,真是可笑!
孟庆堂没想到,短短数日不见,从前那一直懦弱可欺的孟朝宁,居然会变得如此伶牙俐齿。
不过一想到这一路上听到的众人对孟家的指点,对宋云意的嘲笑,孟庆堂当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逆女!如此歹毒,当以家法处置!来人,拿下她!”
几个护卫顿时往前冲来,顿时要将孟朝宁拿下!
身后,满身狼狈的宋云意长舒出一口浊气,满眼幸灾乐祸。
顾氏那皱着的眉头也松懈了下来。
有护卫就要抓住孟朝宁,却是此刻,孟朝宁身形一闪,一脚将那护卫往后头踹去!
人群一阵喧哗。
孟庆堂气得声音都在发颤。
“逆女!你犯下如此大错!你当众羞辱怀王殿下!又害得云意到这般地步!现在又这般狂妄,实在是罪无可赦!绑了她,丢到庄子上,以后不得归来!”
孟朝宁听出来了,孟国公这是要将她赶出去了。
偌大的国公府,若说谁最自私最虚伪,当是这位国公爷。
他从来只看重国公府的荣誉,看重他自己的颜面,看重他自己的前途。
为了这些,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可以说,过往她在府内落到那般地步,孟庆堂有一半的责任。
孟朝宁唇畔一点点地弯起了弧度———
既然他最重面子重前途,那她就要好好利用这一点了。
“父亲看来还不知道,我已经答应嫁入摄政王府,便是未来的摄政王妃,确定还要将我赶走?”
淡淡的声音落下,孟庆堂的身躯骤然一顿。
“你说什么?”
这一路来,他听到了诸多有关国公府的风言风语。
无外乎是宋云意穿着肚兜裸奔,孟朝宁当众休了怀王。
盛怒之下,其他的他也听不下去,只想赶紧回来质问孟朝宁。
此刻,突然听到摄政王的名号,孟庆堂瞬间愣住了。
孟朝宁叹息,“没办法,谁让我跟摄政王府的小世子有缘呢?父亲,方才表妹口口声声对我出言不逊,犯下大错。摆明了是不将我放在眼底,不将摄政王府放在眼底,你说……她该不该罚?”
孟朝宁的一番话,已然在孟庆堂的心底惊起了千层浪。
他没想到,孟朝宁会跟摄政王扯上关系。
虽然那位摄政王如今生死不明。
摄政王萧九苍,那是整个大楚最为人忌惮的存在,被百姓们私底下称作为煞王。
他三岁习武,十一岁跟随先皇一起出入战场。
十三岁率领一支军队,收复一座城池。
十五岁,率一千轻骑,破上万敌军。
他的性情古怪,行事凶残,手段雷霆。
无人敢得罪他。
即便是当今圣上,也对他敬畏有加。
如今……
孟朝宁竟然说,她是未来的摄政王妃?
孟庆堂低着头,站在一旁不知在想些什么。
“父亲,您别信她的话!”一旁的宋云意突然尖叫出声,“孟朝宁就是个骗子!怎么可能是未来的摄政王妃?”
“摄政王那是何许人也?怎么可能看得上她?更何况,天下人都知道,摄政王不近女色,但凡敢贸然靠近她的女子,都被摄政王处死!甚至株连九族!”
“父亲,孟朝宁今日如此利用摄政王,诓骗小世子,若是传了出去,只会给我们全家带来祸端!”
孟庆堂眼皮子剧烈一跳,背后都沁出了冷汗。
“孟朝宁,你好大的胆子!来人,抓住她,杖责六十!”
宋云意此刻笑得越发地畅快了,满眸子的幸灾乐祸跟残忍。
杖责六十啊!
这孟朝宁,不死也得残!
这下子,孟朝宁惨了!
护卫们得了令,此刻一同前来,要将孟朝宁抓获。
孟朝宁的眼神渐冷。
没想到孟庆堂能为了宋云意对自己下死手。
既如此,她也不再与他们周旋了。
她的指尖不着痕迹多出了一根银针,随时准备往外射出。
却是此刻,管家战战兢兢地前来通报。
“老爷,摄政王府,来人了……”
“什么?”孟庆堂大惊!
孟朝宁也有些意外。
白日里才刚跟那小世子聊过几句,这么快找上门了?
宋云意则是激动得声线都在颤抖。
“父亲,一定是摄政王知道了姐姐在外败坏摄政王府名声!前来兴师问罪了!”
孟庆堂咬紧牙关,恨不得将孟朝宁当场诛杀。
“家门不幸的逆女!还不将她带走!一起去向摄政王谢罪!”
这一次,孟朝宁没有挣扎,任由几个护卫带着她往前。
她也想去看看这一出好戏。
浓浓的夜色之中,国公府的院子里,站满了一群人。
站在最前方的,赫然是穿着墨青色劲装,面容冷凝的萧五。
孟庆堂匆匆而来,看到萧五,立马脸色变得恭敬。
天下人都知道,摄政王有几个亲卫。
见他们如见摄政王。
“萧五大人,何事劳烦您如此兴师动众来了?”孟庆堂忐忑询问。
萧五:“孟国公,想来白天发生的事情,您应当也知道了,所以……”
孟庆堂早已迫不及待要跟孟朝宁撇清关系了。
“萧五大人,那逆女大逆不道,摄政王要杀要剐,我们绝无意见!”
萧五蹙眉,“要杀要剐?”
孟庆堂点头:“对!那逆女早已经被我赶出家门,明日,我们就将那逆女从族谱上除名!”
萧五:“……”
他怎么听不懂了呢?
身后的宋云意,此刻早已经激动得心脏都要跳出来!
孟朝宁被从族谱上除名了!
而她即将要被写入族谱!
往后,她便是国公府真正唯一的嫡女了!
宋云意适时出声:“还请大人禀报摄政王,姐姐跟摄政王府已经没有关系了……”
众人心思各异。
直到此刻,一个小脑袋从萧五身后探了出来。
而后,奶声奶气地开口了。
“啊?怎么没有关系了?那这聘礼这么办呀?”
一句话如同惊雷一样,炸在了孟国公的脑海中。
“什么聘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