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
他是居高临下的掌控者,她是被迫仰望的落败方。
“高不可攀的江大小姐,也会有求人的一天。”
江南身形一僵, 血液冰凉,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尖刺破了掌心。
明明已经难堪到极点,她还是往前半步,继续开口,“我知道我现在很可笑……但是……况野,求你帮我跟沈律说……”
况野睥睨着她,目光冷得像淬了冰,“我没义务帮你。”
平淡的语气,却字字诛心。
江南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勇气直接碾碎,肩膀控制不住地轻颤,心口空荡荡的疼。
她牵了牵唇。
急火攻心。
滚烫的血猝不及防地从江南的嘴角溢出来,眼前骤然一黑……
—
大洋彼岸。
女子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暗淡下去的手机屏幕,眼神一寸寸紧绷。
电话打过去,对方只说了一句“ 我在开会”,便中止了通话。
每次都这样。
他总以“工作”为由,拒绝和她继续说下去。
“学姐,你喜欢的美式。热的。” 一名身穿芭蕾舞蹈服的女孩端着两杯咖啡走了过来。
商桑微微侧目,接过去,“谢谢。”
江蔓把咖啡递给她,声音柔得像水,眼底却藏着算计,“学姐,你家况爷从直升机上跳下去那一刻,真的太帅了。”
商桑眸光倏然一紧,“你说什么?”
江蔓一愣,“我刚刷到一条有关况爷的视频,一个小时前……”
商桑心跳莫名加快,“给我看看。”
“哦。好。” 江蔓应了一声,跑去置物柜,拿来了手机,“学姐,你看。”
商桑垂眸。
视频已经看到一半,点开时,到了后半段。
手机里传来螺旋桨卷起的巨大轰鸣声。
漫天雨幕,况野抱着一个女孩,大步走向直升机。狂风卷动着他的风衣下摆,猎猎作响。
背影孤绝又霸道,像是在向全世界宣告。
她是他的,谁也碰不得,谁也拦不住。
“这……她……怎么看着有些像云笙……不对,现在应该叫她江南。” 江蔓有些错愕道,“他们这是旧情复燃了……”
意识到什么,她倏然一顿,语气慌乱,“这肯定不是江南,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去‘魅影歌舞厅’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
商桑指腹用力一捏,“嘶啦”一声,咖啡纸杯边缘硬生生捏瘪,滚烫的咖啡溅了她一身。
江蔓旋即放下手机,扯起裙摆帮她擦拭烫红的手指,“学姐,对不起,是我多嘴了。”
商桑心口像是被狠狠扎了一刀,疼得发颤,转而化为刺骨的恨。
她一把推开江蔓,嘴角控制不住的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又在一起了。”
江蔓身体趔趄了两下,堪堪站住,眼眶倏然一红,“六年前,江家认回江南,便把我赶出了家门。别说她,叫了二十年的‘爸妈’对我都不闻不问……”
商桑指尖攥得发白,眼底翻涌着快要溢出来的戾气 。
江蔓小心翼翼靠近她,“学姐,有些事需要亲眼看到才知道是不是真的。而且,一个视频说明不了什么……”
“别说了。” 商桑怒声打断。
江蔓红唇紧咬,低了低头,长睫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微光。
商桑拿出手机,拨打电话,“我要马上回京洲。”
江蔓猛地抬头,惊愕道,“学姐,你走了,演出怎么办?你可是首席。”
嫉妒和愤怒像潮水涌来,瞬间将商桑淹没,冲垮了她所有理智。
她从小就喜欢况野。
高中毕业后,亟不可待地向他表白。
却换来一句,“我不喜欢你。”
她伤心欲绝,来了国外上大学。
大一寒假,沈忆安告诉她,况野和一个叫云笙的女孩在一起了。
她打听到云笙是个孤儿,便想着利用家族势力拆散他们。
可没等到她动手,他们却分手了。
而且,还是云笙主动提出来的。
这几年,她一直陪在况野身边。虽然两人还没有正式确定关系,但整个京洲的人都知道他们是一对。
商桑攥着手机往排练室外面走,江蔓顿了一下,急忙追上去,“学姐……“
走了几步, 又停下来,唇弧上扬。
“你要不走,我怎么可能当上首席。”
—
京洲。
圣煜华庭。
况野推开卧室门,床上的人发出一声呓语。
“冷……好冷………”
他快步走过去,抬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
指尖一缩。
她明明滚烫如火,脸颊却泛着不正常的苍白。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单薄的身子不停地颤抖着。
目光沉了沉。
他拿了一粒退烧药,用水化开,在床沿上坐下。小勺抵在她的唇边,低哑着嗓音唤她,“云笙。”
江南的身体还在不停地发抖,没有任何反应,
况野伸出左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力道不轻不重。
江南烧得失去意识,牙关紧咬,药水刚喂到嘴边,便顺着嘴角缓缓溢了出来。
睡衣领口,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况野眸色一沉,指节分明,再次开口,“张嘴。不许吐。”
温热的药水滑过江南的下颌,顺着白皙的颈脖,滑入了胸口。
况野瞳仁一缩,眉峰紧蹙,眼底翻涌的情绪快要溢出来。
拿了药,重新用水化开。
他先含了一口在嘴里,脊背微躬,俯身覆上了江南的唇。
触到那抹柔软,心尖颤了颤。
他顿了两秒,舌尖抵开了她紧抿的唇齿,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呼吸交缠,苦的呛人的药水裹着他温热的气息,一点点渡入她的口腔。
直到她悉数咽下,他才缓缓退开。
拇指擦过她沾了药渍的唇角,眼底翻涌的情绪被他死死压在平静之下。
他起身要走的瞬间,床上的人拉住了他的袖口。
“别走……”
况野身形一僵,呼吸顿了半拍。
江南闭着眼睛,羽睫轻颤,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哭腔,“况野,不要离开我……”
况野心口猛地一沉,眼中情绪裂开了一道缝。 胸口微微起伏了下,侧身,摸了摸她的后脑勺。
江南往他掌心里蹭了蹭,含糊着呢喃了一句,“好冷……抱抱……”
这一刻,好像又回到了六年前。
一向坚强的她,只有在病了之后,才会展露出她的脆弱。也只有那个时候,她才会对他撒娇。
况野喉结滚了滚,握住她素白的手,扯开。
那双柔夷又缠了上来。
“不要走……况野……我好想你……”
况野黑沉的眸子瞬起风浪,倏然转身,低头,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