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野吻得霸道,带着强烈的侵略性和孤注一掷的狠绝。
衣衫散落。
江南如瀑的黑发泄在枕边,衬着白皙的肌骨,黑白分明。
况野眉心一动,喉结轻轻滚了滚。顿了几秒,他捞过她的一只手抓着,十指紧扣,压在头顶。低头,吻上了她的脖颈。
雨丝斜斜打在玻璃窗上,两道影子在昏黄的灯光下交叠……
一室春华。
-
大雨滂沱,倾盆而下。
雷声闷在云层里,滚过天际,震得人胸口发闷。
江南睫毛颤了颤,缓缓掀开眼。
视线里,是一片虚空的白。
一道惊雷在耳畔炸开,意识从混沌里慢慢浮上来。
昨晚,她好像晕了两次。
一次在“魅影”,一次在这里。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脑子里为什么会有和况野接吻的画面。
自己大概做梦了。
她中了幻情香,他都没有碰一下,而是让她泡了一个小时的凉水。
烧了一夜,喉咙干得发疼,“咳咳……”
她挣扎着坐了起来。
侧眸看去。
天色暗沉,雨珠疯狂砸在玻璃上,模糊了窗外的一切,只留下一片昏茫的水光。
叩叩——
一名五十岁左右的妇人推门走了进来,“江小姐,你醒了。”
江南微微一怔,“你是?”
“我是这里的佣人王妈,先生临走时交代我,要我照看你两天。”
江南太阳穴突突一跳,“况野走了?”
王妈走过来,把装着衣服的袋子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先生去江城出差,要好几天才回来。”
江南心口猛地一空,慌得攥紧了身上的被子,喉咙干涩发哑,“要去好几天?”
“先生每个月都要出差的。一年下来,几乎一半时间都在外面。” 王妈顿了顿,继续说,“江小姐,营养餐已经准备好了。需要给你端上来吗?”
江南抿了一下唇角,“不用了。谢谢。”
王妈没有多言,转身下楼。
江南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心口又酸又闷。
指甲掐进肉里,疼到清醒。
况野前去“魅影”救她,是因为正义。他安排人照顾她,亦是出于人道主义。
绝无其他。
不论怎样,她都该感谢他。要不是他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手机拿过来,按下快捷键。
熟悉的电话号码跳了出来。指尖悬在拨号键上,久久落不下去。
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她看了一遍又一遍。
过了好一会儿,手指颤了颤,终于按了下去。
嘟嘟嘟——
占线。
江南隔了两分钟,又打了一次。
依旧是相同的回应。
他这是拉黑了她的电话。
江南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所有排练好的话,全都堵在了心口。
嗡——
手机急促震动,她慌忙接起,“况……”
“笙笙,我就说他们会欺负锐锐……那帮混蛋把锐锐的牙齿打掉了两颗……”
打电话过来的,不是况野,而是孙琴。她又慌又乱,声音哽咽。
江南脑子里轰然一响,神色骤然凝滞,眼角通红,“程家也太无法无天了。”
安排人在监狱里下黑手,这分明是不想让弟弟活着出来。
“笙笙, 锐锐还是个孩子。这样下去,他会……他会……”
江南睫毛剧烈地颤抖,指节泛出清白,“琴琴姐,我马上回海城。”
她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房门再次被人推开,王妈惶恐不安地声音传了过来。
“商小姐……”
江南指尖一僵,抬头看了过去。
闯进视线里的女子,黑色紧身针织上衣,搭配高腰皮质半裙。长筒靴裹着笔直的小腿,又酷又冷。
江南一怔。
她姓商……
商桑看到床上的女人,眼尾猩红,恨不得马上给她两耳光。
脑中响起。
“商小姐,小不忍则乱大谋。我比你更了解况野。你强行把那个女人从他身边赶走,只会适得其反。不如我们合作。我有办法让她乖乖离开。”
吧嗒——
商桑关上房间,强压着怒火,一步一步朝着江南逼近。
江南眼底满是惊惶,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湿棉,发不出任何声音。
空气中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枷锁,硬生生把她锁在了床上。
商桑走到她面前,掌心满是月牙状的红痕。深吸一口气,垂眸,眼底翻涌着暗火。
“江小姐,别紧张。我只是过来给你送药的。”
话音落下,她从包包里拿出一盒紧急避孕药,丢到了江南面前。
轰隆隆。
惊雷在江南耳边炸开,大脑一片空白。
昨晚,她烧糊涂了,脑子里只有和况野接吻的画面,不记和他发生过关系……
商桑看着她脸上那抹羞赧的绯色,瞳仁瑟缩,目光锋利。直直剜过来,连眉毛都带着戾气。
见江南还在发怔,她撕开药盒,拿出药片,“江小姐,这是况野的命令。你不吃,我不能走。”
顿了半秒,又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况野的未婚妻。商桑。”
江南看着她手心里的那粒药丸,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一缩一缩的疼。
昨晚,她真的又和况野在一起了?为什么一点记忆都没有。
商桑死死盯着她,像是要在她身上盯出一个洞来。
江南怔了半秒,微微仰头,将药片含进嘴里,直接干咽下去。
动作僵硬而顺从。
商桑胸口剧烈起伏,指节攥得发白。
况野根本不知道她回来了,她给江南避孕药,不过是想诈一下对方。确定他们昨晚是不是真的睡了。
没想到,这个女人毫不犹豫就把药给吃了。
商桑肺都快要气炸,指骨捏得生生作响,差一点就举起了拳头。
空气压抑又紧张。
江南吃了药,脸色又换了一轮,白的近乎透明。
商桑长睫垂下,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嫉妒和愤怒,咬牙切齿道,“江小姐,此刻我真的很想给你两耳光,但我的教养不允许我这么做。”
“教养”两个字,咬得极重。
江南岂会听不出她的讽刺,抿了一下唇角,“商小姐,昨晚就是个意外……”
“你不用跟我解释,况野什么都跟我说了。他让我转告你,别痴心妄想。就算你跟他睡一百次,他也不会帮你。”
商桑故意停顿,勾了勾唇,“但是,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