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
盛唯一抬头凝视着那张熟悉的脸,莫名的觉得呼吸困难。
就像是有一把刀,正一下一下的割着她的心。
她一直都知道墨景渊待她残忍,却从没想过竟会残忍到这地步。
可明明最初失去家人,刚到墨家,他也曾温柔安慰过她,也会在别人欺负她的时候,站在她的身前。
年少相识,十几年的感情,她从没想过有一天她这条命在他眼里竟是这么无足轻重。
盛唯一微微低头,无意识的看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
那是她和墨景渊的婚戒。
是结婚后,爷爷非要他带着她去蜜月旅行,他不肯去,爷爷就刻意安排和欧洲对接业务。
他不得已才带着她去的。
在米兰拍卖会上,这枚戒指戒指是她非要买,甚至死皮赖脸求了他很久,他才勉强买的。
就像这段感情。
从头到尾,是她卑微强求。
时隔太久,盛唯一已经记不得他买下这枚戒指给她时,到底是什么样的神色。
是不耐,还是有那么一丝的笑意,与小时候一样的宠溺?
心,忽然很疼。
不知不觉中,泪水悄无声息的滴落在她的手背上。
盛唯一眨了眨眼,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水,而后缓缓将戒指从自己的无名指上取下,迈步朝着墨景渊他们所在的方向走过去——
在距离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眯着眼睛对上他的视线,一字一顿的道,“我是找死啊,所以墨总要为了孟小姐弄死我吗?”
正搀扶孟清禾上车的男人神情微顿,回头看她,眉眼间的寒意越发沁骨。
盛唯一抬着下巴,风吹乱了她乌黑的长发,站在那里,单薄的身影显得孤寂又落寞,灿烂的阳光落在她身上,却好像怎么都照不进她的眼睛里。
没给墨景渊开口的机会,一个物件便从她的掌心扔出。
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后,哐当一声落地。
精准滚到孟清禾的脚边,她微微低头一看,震惊后眼底却闪过一抹亮光。
“唯一……”
“这个东西应该足够买你们姐妹俩的命了,用钱砸人,我可比你们姐妹俩大气多了。”盛唯一淡漠道,而后抬头对上男人漆黑的眼睛,“昨晚的事,你认真考虑,如果你不想好好解决,那我也不介意闹到爷爷跟前。”
说完,她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离开。
姜南想吐槽辱骂两句,却看到墨景渊阴鸷的脸色,吓得拔腿拉着盛唯一上了自己的车,驱车离开。
“唯一,这脾气和从前真是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任性妄为。”孟清禾弯腰将戒指捡起来,递给墨景渊。
墨景渊接过戒指,薄唇漾出极淡的弧度,眼眸幽深阴暗。
呵。
盛唯一,你出息了。
孟清禾抿唇,柔声道,“景渊,要不,你去看看唯一?”
墨景渊收了戒指,淡声道,“我先送你去医院。”
……
宽阔的马路上,姜南时不时的往后视镜看,确定没人追上来,才算放下心,侧头看她,“你是不是疯了?为了那么个烂人,赔上自己的一生?她们死了不要紧,还要连累你坐牢!”
盛唯一靠在车窗上,头微微垂下,“不会。”
“就算你车技了得,能把握得很准,那万一呢?”
“不会有万一。”盛唯一抬头,眨了眨眼,眉心微蹙,“只是……孟清禾的手,大概率也许没有那么好运了。”
姜南震惊,张了张嘴,良久才出声,“你说她的手会废掉?”
“也许。”盛唯一抿唇,嗓音微顿,“如果她是真的受伤,昨天才打了石膏,今天这么一撞又裂开,伤情会加重。对普通人来说,或许没什么,可她是大提琴家。”
“你在同情她?觉得对她有愧?”
盛唯一挑眉,“为什么要有愧?她并不无辜。”
孟清溪和她无冤无仇,莫名其妙开车撞她,不是为了孟清禾,还能为了谁?
而没有她的授意,孟清溪也不会动手。
因果轮回罢了。
不过她始终想不明白,当年孟清禾和她虽然比不上与姜南自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但也算是好朋友,她甚至还帮她打跑过骚扰她的人。
甚至孟清禾也是因为她,才会和墨景渊相识。
细细说起来,她是不是也算他们的媒人了?
“孟清禾那个贱人,真浪费你当年对她那么好,还帮她出谋划策,帮她认祖归宗,到头来她竟然恩将仇报!”姜南愤恨的开口,抬头看后视镜里盛唯一脸色并不好,赶紧转移了话题,“一一,你还记得纪南洲吗?”
盛唯一笑了笑,“记得啊,他不是出国了吗?”
“前几天同学群里说起同学会,他说他正好放假回来,可以参加,我想着你不是要出国吗?就打听了下,他正好也在洛杉矶,所以我就答应参加同学会。想借机和他搞好关系,这样你去陌生的地方,有个熟人照顾你,我也放心啊!”
盛唯一心里暖暖的,眼眶湿润,而后轻笑了声,“你怎么知道人家一定会照顾我啊?”
“啧,你可是他的白月光来着,不知道男人对白月光都有种特殊感情吗?”姜南眨眼,一脸得意,“我都打听清楚了,他这些年一直都没有交女友。”
盛唯一,“……”
“我估摸着是在等你吧?反正你也要和墨景渊那个死渣男离婚了,总要给自己考虑考虑啊。”不等盛唯一再开口,姜南又道,“我已经答应了,你可别像往年一样掉链子啊!”
同学会啊。
去去也挺好的。
她将自己困在那一方天地太久,是时候该走出去好好看看别的风景了。
……
孟清禾姐妹被送去医院,孟清溪伤得并不重,只是失血过多,好好养几天就会好。
她可就没有那么幸运。
石膏碎裂,造成手二次受伤,需要找欧阳教授做手术,不然可能以后很难再弹琴。
孟清禾哭得撕心裂肺。
墨景渊安慰她几句,承诺会找欧阳教授替她做手术,等她睡着后,才离开病房。
走廊上,敞亮的白炽灯照在他身上,将他欣长的身影拉得老长,隐隐透着一股冷意。
见他出来,秦琛迎上去,将iPad递给他,“墨总,车祸现场监控以及太太的就医记录都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