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殿里,气氛凝固了。
叶凡的话,让一切都静止了。
魏忠捧着托盘的手腕,被一只手扣住。
那手劲不大,但这才是要命的地方。
那道气劲,不偏不倚的压在他腕骨脆弱的关节上,力道精准又克制,刚好卡在骨骼碎裂的边缘。
这是绝对的掌控。
魏忠拼命催动真气,想把那道阴毒的内劲抽回来。
但什么都没有了。
他那道修炼了几十年,曾废掉过十位皇族修为的手段,一碰到叶凡的丹田,就没了踪影。
魏忠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还感觉到了别的东西。
他周围的空间,被封锁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压过来,把他困在了原地。
对方轻而易举的就锁死了他所有退路。
这是陆地神仙才能施展的手段。
魏忠心里一沉。
他明白了。
他的内劲会消失,他半步陆地神仙的修为会石沉大海,都是因为这个。
他抬头。
叶凡还坐在那里,姿势没变,甚至头都没转,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只有那双眼睛,这时慢慢抬起,落在了魏忠的脸上。
眼神里没有愤怒、戒备或惊讶,只有一种让魏忠脊背发凉的俯视。
一种站在山顶看蝼蚁的俯视。
魏忠在皇宫几十年,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
但在这个眼神下,他第一次感觉无处可逃。
“魏公公,”叶凡的声音很淡,“用半步陆地神仙的修为,来试探。”
他顿了顿。
“你不觉得,有点托大了吗?”
“老东西,你找错人了。”
魏忠脸色大变,拼命催动体内最后的真气。
他半步陆地神仙的修为全部爆发,试图冲破封锁。
但他的气浪一碰到叶凡的力量,就立刻碎了,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魏忠僵在原地,脸色一点点的白了下去。
那道扣住他手腕的气劲,开始慢慢收紧。
“咔嚓!”
一声脆响,在这安静的内殿里格外清晰。
魏忠的腕骨,被直接捏碎了。
那股力道慢慢向上,精准的移动,碎裂声接连响起,一声比一声沉闷。
魏忠痛的冷汗直流,喉咙都喊哑了,但声音被封锁在内殿里,一点都传不出去。
他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老脸,此刻完全扭曲了。
额头青筋暴起,大颗的汗珠掉在地上。
他用尽毕生修为,拼了命的向外冲击,就算经脉寸断也要挣脱束缚。
但那道手劲纹丝不动。
“嘭!”
力道蔓延到肩胛骨,整个肩胛骨瞬间爆裂。
魏忠的嗓子彻底哑了。
他的腿也软了。
不是他想跪,是腿再也撑不住身体。
砰。
一位半步陆地神仙,就这么跪在了地上。
叶凡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这个刚刚还想废掉自己修为的老太监。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漠。
对一个陆地神仙来说,这个结果早就注定了。
叶凡慢慢蹲下,看着魏忠那张痛苦扭曲的老脸,过了一会才开口。
“本殿下今夜受了惊吓,”他的声音低沉平稳,“精神损失不小。”
他顿了顿,直视着魏忠的眼睛。
“你说,该怎么补偿?”
魏忠的呼吸一滞。
他听懂了,这是敲诈。
但他有资格拒绝吗?
无形的空间封锁还困着他,废掉的右臂垂在身边,一呼吸就疼的钻心。
魏忠闭上眼,飞快盘算了一下,然后低下头。
“老奴,”他的声音沙哑,“明白了。”
他完好的左手,颤抖的伸进怀里。
他慢慢掏出一本残卷。
封皮已经褪色,边角也磨损了,但《游龙踏天步》这几个字,在灯光下依旧摄人心魄。
这是大景皇室的绝密轻功。
历代步法高深的皇族,都修炼过这本秘籍。
魏忠把它一点点的推了过去。
“皇室绝密轻功残卷,”他声音低哑,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老奴献给殿下。”
叶凡扫了一眼残卷,不紧不慢的接过来掂了掂。
“这才像话。”
他站起来,把秘籍收进储物空间,转身就走,没再看魏忠一眼。
魏忠跪在地上,盯着叶凡的背影,废掉的右臂还在颤抖。
危机,过了吗?
他刚松了口气,叶凡的脚就抬了起来。
“殿下!”
魏忠意识到了什么,嘶哑的喊了一声。
砰!
叶凡一脚把他踹了出去。
这一脚很随意,带着轻蔑。
魏忠飞了出去,撞在景仁宫的高墙上,发出一声闷哼。
噗的一声,他吐出一口鲜血。
接着,他整个人翻过高墙,消失在宫墙外。
砰!
墙外传来一声沉重的落地声。
叶凡收回脚,低头看了看靴子,上面一点灰尘都没有。
他转过身,走回了内殿。
就在这时。
【叮!检测到宿主获得轻功残卷《游龙踏天步》,系统已补全,宿主领悟完整功法。】
【《游龙踏天步》:身法如龙,御风而行,可于万军之中穿行自如。宿主身法短板补全。】
叶凡停下脚步。
一股冰凉的气息从脚底传遍全身经脉。
这是对步法和身法的感悟,一种能将天地踩在脚下的感觉。
叶凡的嘴角微微勾起。
……
宫墙外的青石路上,魏忠拖着废掉的右臂,狼狈的向前爬。
他在皇宫几十年的骄傲,都碎在了这条路上。
他一路爬回御书房。
两个暗卫看到他的样子,惊得说不出话,连忙上前搀扶。
魏忠摇摇头,让他们退开。
他跌跌撞撞的跪在御书房门口,声音沙哑。
“陛……陛下……”
很快,御书房的门开了。
老皇帝出现在门口。
他的目光落在魏忠的右臂上。
从手腕到肩膀,整条手臂都废了,骨头被人一寸寸捏碎了。
这种手法,说明对方下手时很从容。
老皇帝的眼神一点点的变了。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和心疼,而是狂喜。
他干枯的眼睛里,燃起了久违的狂热火焰。
“好,好,好……”
他喃喃自语,声音颤抖,不受控制的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
“鼎炉……朕的续命之本,终于找到了……”
他剧烈的咳嗽起来,捂着嘴弯着腰,却还是压不住眼里的喜色。
那眼神不像父亲看儿子,更像猛兽盯住了猎物。
跪在门口的魏忠看着这一幕,垂下了眼睛。
……
与此同时。
景仁宫的后院已经废弃,到处是荒草。
在宫灯照不到的角落,有一口据说干了几十年的枯井。
景仁宫的下人没人敢靠近。
但就在这天夜里。
嗡的一声,一道很低的声音从枯井里传了出来。
一开始像风声,后来又像哭声。
这哀鸣让整个后院的气氛都变得诡异起来。
内殿的床上,赵清漪突然睁开眼。
她坐起身,瞳孔紧缩,呼吸急促。
那声音……是从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