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丰赚钱的思路很简单,先当文抄公。暖香阁这种事儿太少,可遇而不可求,还得靠笔杆子赚钱。
所以,他直接往县城的墨香坊。
墨香坊是永安县最大的书店,里面有四书五经,也卖历年的科举考题,连带着笔墨纸砚一起卖。除了这些外,也售卖小说话本,正是林丰要去的地方。
进入墨香坊,林丰转了一圈后发现墨香坊的话本小说很短,都是几千字或者几万字,价格也便宜。
目前,没有长篇的话本小说。
林丰脑中的是经典小说,在墨香坊卖是血亏,掌柜也未必识货。加上他没有任何的身份和资历,卖《三国演义》也不划算。
现如今,先卖聊斋的鬼故事,解决目前的生存压力,考中秀才去府城售卖。
林丰有了清晰的思路,找到墨香坊的掌柜,直接道:“在下林丰,掌柜有礼了。我如果卖鬼怪故事,是什么价格?”
赵掌柜的回答也是滴水不漏,笑道:“只要书好,墨香坊一定给高价。只是,要先看内容才能判断。”
林丰道:“劳烦掌柜的准备笔墨。”
赵掌柜愣了一下,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头一次见这样自信,且自负的人。其他的读书人卖小说,是拿着写好的一本书来墨香坊,卑微的请他阅览,看能否签订契书。
不过,赵掌柜也愿意给机会,因为墨香坊需要好书。
赵掌柜吩咐小厮拿了笔墨纸砚,林丰铺开白纸,提笔蘸墨写下《画皮》两个字。
前世,他自小报班学书法,学的是柳体字。考虑到原身的书法中规中矩,就算要变,也要有一个过程。
《画皮》是聊斋中的鬼怪故事,从王生遇到画皮妖色心泛滥开始,一步步的往下写,越写越快,堪称下笔如有神。
赵掌柜看着画皮故事,一颗心扑通扑通的加速跳动起来。
《画皮》的设定很新奇,是市面上从未有的。一旦写出来,绝对能赚钱。
好书啊!
赵掌柜凭借多年的经验,知道这本书一定能畅销。
林丰一口气写完《画皮》,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搁下毛笔道:“掌柜觉得《画皮》如何?”
赵掌柜回答道:“好!”
林丰问道:“赵掌柜能给多少钱?”
赵掌柜略作思考,说道:“三百文钱,买断你的《画皮》。”
林丰忍不住讥笑两声,收起《画皮》就往外走,说道:“掌柜,告辞。”
赵掌柜顿时就急了。
换做一般的书,他肯定要拉扯,即便不签都没事儿。
《画皮》和一般的鬼故事完全不一样,有男女间感情的冲突,更有人性和妖性的探讨,还有猎奇新鲜,绝对能引起轰动。
赵掌柜一把拉住林丰的手,笑着道:“林先生,买卖是讨价还价。我给了价,您觉得不合适,倒是还个价啊。”
林丰看着赵掌柜迫切的样子,直接道:“一口价,一两银子。”
赵掌柜哭丧着脸,一副亏大了的样子,可是生怕林丰跑了,拉着林丰的手道:“行,行,一两银子就一两银子。哎,这一回亏定了。”
林丰心中冷笑。
商人做生意的原则就是不亏钱,怎么可能做赔本买卖呢?
无非是哭穷!
林丰神色不变,也没有半点自责,拱手道:“多谢赵掌柜。”
赵掌柜让人拿了钱,把银子递给林丰,说道:“林先生,下次再有这样的故事,要先考虑墨香坊啊。”
林丰笑着点头,拿了钱就直接离开。有了钱,林丰去城门口找了等客人的周壮,把欠的钱还上了,又让周壮跟着他,因为要采买些米面。
周壮收了钱接连恭喜,驾车跟着林丰一起,先去了药铺给林安抓了副治咳嗽的药。
之前,林安一直咳嗽,却没有去抓药看病。
乡下百姓遇到了三病两痛,大病直接躺,小病选择熬,少有直接看病的。林丰给林安抓的药,用了些好的药材,足足花费三百文钱。
抓了药,林丰又去了肉铺。
到了下午日头偏西,肉铺已经没多少肉,只剩下一根剔得干净丝滑的棒骨,以及三斤瘦肉、一斤肥肉。
林丰问了今天的肉价,一根棒骨两文钱,瘦肉十文钱一斤,肥肉则是十五文钱一斤。
普通百姓缺油水,买了肥肉可以炼油,剩下的油渣炒着吃也香。
绝大多数百姓,都喜欢肥肉。
林丰全部买了,一共花了四十五文钱,棒骨的两文钱抹掉。
肉全部放在牛车上,林丰又买了五十斤新米、三十斤细面粉。虽说花钱,林丰却丝毫不心疼,有钱不用是王八蛋,林丰没有节约的打算,不愿意亏待自己。
买了肉和米面,林丰又去买了四套衣裳,一套给林安,一套给周秀儿,两套自己穿。
最后,花二两银子买了纸和笔,毕竟要赚钱还得写书。
今天赚的钱,就所剩无几了。
这样的花钱方式,周壮看得咂舌,忍不住提醒道:“老叔,挣钱可不容易啊。您这样花钱,怎么存得了钱?”
“咱们先前买肉和买衣裳的时候,我看到村子里的张勇。这个人在村里做点小买卖,一向看不管您,怕是要回去造谣生事儿。”
林丰道:“不必管它,我们回村。”
周壮也不再多说,驾驶着牛车往回走。在牛车临近城门时,城门口忽然有一个中年人捂着胸口一脸疼痛模样,旋即扑通倒在地上。
中年人身边的随从,连忙高呼救命,许多百姓围了上去。
林丰看着围观的人,没有凑热闹的心思。
“曹县丞才四十出头就死了,听说他的媳妇才二十六岁,儿子才六岁,只剩下孤儿寡母,可怜哟。”
“曹县丞怕是惹了不干净的东西。听说他昨天,一意孤行查抄狐仙堂,或许是狐仙降罪。”
林丰听到议论,心思却快速转动起来。
有心疾,可能是突发心梗,或者心脏病之类的。这样的病情及早干预,是有机会依靠心肺复苏救活的。
林丰看瞬间下了决定,跳下牛车道:“小周,在外面等着我。”
说完,林丰快速的往人群中去。
挤进人群,林丰连忙在曹县丞的右侧跪下,左手掌的掌根放在曹县丞的胸骨中下段,右手掌压在左手的手背上开始下压。
林丰不断的按压,周围议论声此起彼伏。
“曹平都死了,还敢去掺和,莫非想利用死人弄个救命之恩。”
“这人想出名,真是想疯了。一把年纪不好好养着身体,却跑出来碰瓷求恩。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林丰对议论声充耳不闻,持之以恒的做着心肺复苏。
林丰的身体素质得到改善,可毕竟上了年纪,高强度的心肺复苏下,体力消耗巨大,额头上汗液直冒,身体也很是疲惫。
许久后,林丰都快撑不住的时候,曹县丞忽然咳嗽两声,竟是缓缓睁开了眼睛,也看到了对他施救的林丰。
林丰看到曹县丞醒了,长舒了口气,也忍不住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曹县丞恢复了清醒,说道:“老先生的救命之恩,曹平感激不尽。不知道老先生尊姓大名,家住何处?”
林丰说道:“林家村,林丰。”
却在此时,周壮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老叔,时间不早,我们要回去了。否则,今天回去会很晚。”
林丰听到喊声,拱手说了声告辞就大步离开。
曹县丞起身后想开口喊林丰,却有曹县丞的妻子柳氏听到消息赶来。一看到曹县丞好端端的,柳氏喜极而泣。
曹县丞安慰了柳氏,转眼看去,林丰已经走远了。
曹县丞望着林丰离去的方向,看向周围的百姓道:“乡亲们,可有认识林老先生的?”
人群中,有人说道:“他是林家村的林丰,考了一辈子,到六十岁都没考中的林丰。”
曹县顿时有了明悟。
林丰之名,他也听过,考了一辈子都不行的老书生。可是刚才救人的姿态,以及洒脱离去的背影,让曹县丞没觉得什么。
读书和品行,本就不相关。
曹县丞看向柳氏,吩咐道:“回家准备些礼品,我要去林家村向林老先生道谢。”
此话一出,周围的士人纷纷称赞曹县丞高义,心中却羡慕林丰,自己怎么没上去随便压几下呢?
救命之恩啊!
县丞要亲自去林家村道谢,林家的祖坟冒青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