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面上的醉意渐散,眉目间戾气尽显,他正对上缠在自己身上的谢幼安。
谢幼安湿了眼眶,醉酒的红染满脸颊,她红唇上闪着晶莹的酒滴,温热的桃子酒气洒到面庞。
“大人,”谢幼安眨动着桃花眼凑近,眉目间是还未散去的醉意。
沈寂喉结轻颤,耳尖微微泛红,清澈的桃子香气席卷而来,渐渐侵占喉咙与鼻腔。
“谢幼安,你…”沈寂喘着粗气推开谢幼安,他眼角微微泛红。
谢幼安却面带笑意,眼神迷离,直直向前倒在沈寂怀中。
“谢幼安,谢幼安,你醒醒。”沈寂蹙紧眉头,轻轻晃着谢幼安的双臂。
良久,谢幼安均匀的呼吸轻洒在沈寂脖颈间,细碎的痒意席卷沈寂。
翌日清晨,谢幼安捂着快要炸掉的脑袋,一睁眼,对上的却是沈寂高挺的鼻梁和白皙的侧脸。
懊悔与绝望瞬间涌上心头,谢幼安视线缓缓下移,身上衣服果真不是昨晚那套。
她缓缓攥紧被子,温热熟悉的檀木香将自己包围:“也,算是好事?我最起码不用被沈朝威胁了。”
“如今,我已经展现了自己的价值,沈寂也应该不会杀了我吧。”谢幼安心里空落落的劫后余生的欣喜和自己现如今的难熬结合在一起,古怪的酸涩涌上心头。
被子轻轻扯动,谢幼安猛然回神正对上沈寂那浅浅的眸子。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谢幼安不知多久,他始终一言不发。
谢幼安对于昨晚的回忆仅仅停留在自己和沈寂边聊边喝的古怪场景之中。
“大人,我们昨晚真的…?”谢幼安话说一半,小脸通红,猛地埋进被子之中。
沈寂幽深的眸子划过一丝狡黠,轻轻撇嘴,故作疑问:“什么?”
谢幼安圆圆的眼睛缓缓抬起,对上沈寂双眼又快速闪开:“就是那个。”
谢幼安的害羞落在沈寂眼里就是可爱,他自顾自起身轻轻唤了声:“阿玉。”
“砰——”门骤然推开,飞鱼镀金的阿玉快步进来为沈寂更衣。
谢幼安却蹙紧了眉头,心中疑虑更甚,眼见沈寂穿完衣服就要离开,她再也忍不住开口:“大人,您还未回答奴的问题。”
刚迈出屋门一步的沈寂微微顿住,只留下微微勾起的唇角。
谢幼安眼睛都快瞪出来,疑惑缓缓在谢幼安心中溢满:这到底什么意思?沈寂莫不是疯了?
后跟出门的阿玉上下打量着谢幼安,轻轻开口还未出声就快速合上,最后却轻轻摇了摇头。
谢幼安被阿玉这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搞的更加气愤,芊芊玉指微微陷入掌心。
“幼安,你还好吗?”小翠见沈寂离开借机跑到沈幼安面前。
小翠稚嫩的小脸之上多了两道深深的红印,半边脸微微隆起。
谢幼安虽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学生可还是能看出小翠被人打了。
谢幼安刚想询问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被小翠半遮半掩的右手吸引。
“你的手怎么了?”谢幼安语气中甚至含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急切。
小翠轻轻摇头,干涩的唇上勉强扯出一抹笑,鲜红的血滴顺着唇角滑下,她弱弱开口:“无事。”
“你把手拿出来我看看。”谢幼安蹙紧了眉头,她分明看见右边袖子上有些许血迹。
小翠还想躲,谢幼安一把拉过小翠的束衣袖边,血淋淋的右手展在谢幼安面前,谢幼安轻轻拂过掌心甚至有些许不平。
“谁干的?这是怎么回事?”谢幼安眼角蓄着些许眼泪,眉目间的担忧毫不掩饰。
“我无碍的,就是方才做活之时不小心摔了一跤,当真无事的。”小翠瘦小的面上堆起浅浅的笑容。
谢幼安却一下子冷下脸来,她在这仇人不多,小翠平日里人缘更是极好,能在这府中动手还用如此手段的不过沈盼儿一人。
“是沈盼儿吗?”谢幼安虽说是问出,可语气中却带着十分笃定。
小翠微微一愣才轻轻摇头,强扯出一抹笑。
看小翠反应谢幼安便知此事八九不离十了。
谢幼安脸色冷下来,顿了顿才继续问道:“为何是右手?”
小翠眉目间闪过错愕,眼神微微呆滞,活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你当真没瞒着我什么吗?”谢幼安接着问道,于她而言右手执笔,拿饭筷,更重要的是右手执剑。
谢幼安浅薄的历史知识中右手是极其重要的,但对于小翠这种粗使丫鬟而言似乎没有那么重要。
可偏偏夹了小翠的右手,明明按照沈盼儿的禀性她会两个手都夹,除非右手对于小翠而言比左手重要的多。
小翠沉了沉眸子还是说了出来:“我父亲算得上将军,死于战乱,他耍的一手好剑,也把这技艺传给了我,我右手是用来握剑的。”
小翠脸上是难掩的失落,她眼神暗淡了几分,可还是强扯出一抹笑安慰谢幼安。
“你为什么要入宫?”谢幼安咬紧后槽牙。
小翠薄唇轻启,还未说出口,门外就传来砰砰的砸门声。
还未等人开门,那先前的老妇人就带着几个年轻的小太监闯入房中,她眉目狠辣,语气不屑:“拉着,走。”
几个小太监不由分说就围了上来,齐力将谢幼安抬了出去。
饶是小翠有几分功夫在手,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小翠手此刻受了伤。
谢幼安被几人抬着,像是个物件一般随意扔在床上,虚掩的淡粉色纱帐之外大大小小站着数十个医师。
“你们昨日可曾圆房?”沙哑熟悉的苍老声音透过薄纱传来。
沈朝佝偻着站在纱帐之外,他语气不轻不重,却分外冰冷,屋外的医师即是谢幼安的福,亦是谢幼安的催命符。
“自然。”谢幼安认命似的说出这些话。
沈朝喜出望外,苍老的声音瞬间年轻几分:“哈哈哈哈,好,把脉。”
几位医师排队等候在纱帐之外,其中就有一个非常眼熟的——说自己能把出三天怀孕脉像的神人。
这神人一马当先,将手轻轻放在绢帕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