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周安民就准备按照说好的去拉拢乡亲们。
水利之事重中之重,虽然短期成本高,但后期的回报很高。
经过一晚上的思考,周安民更加确定这件事是对的。
然而不知是怎的,许是今天是个极具戏剧性的日子。
这一大早九点钟,刚出门没多久的周安民就看到村口来了一辆很是商务的金杯小面包。
而从车上走下来的更是老熟人,李家的麒麟儿,李逸飞。
作为村里唯一供出来的大学生,他可是红石村每一人心中的宝贝疙瘩。
李逸飞刚下车就见到周安民,当即笑容亲切。
“安民叔,这一大早是要去哪儿~”
周安民一怔,然后笑的开怀,“是逸飞回来了!”
“这一走又是半年!真是想死我了,一大早吃饭没?我家你婶子刚做好的杂粮粥,热着呢。”
李逸飞闻言,眼神里闪过一丝嫌弃,但很快就被他隐藏。
他笑道:“安民叔,我在路上吃了点面包,这会儿不饿呢。”
“那好啊,面包好。”周安民悻悻然,“那个你快回家吧,你爸妈老念叨你呢。”
李逸飞又与周安民寒暄几句,这才离开。
望着李逸飞的背影,周安民喃喃道:“这城里的风水是养人啊。可这次回来怎么总感觉不那么接地气了呢?唉。”
背朝太阳,周安民一边走向一名老乡家一边想着心中措辞。
……
李逸飞回到家中,他父母二人见到当即激动地喜极而泣。
“儿啊,回来了。”
“这……瘦了。在城里也没少遭罪吧。”
母亲胡兰的关切有些让李逸飞喘不过气。
李南用着枯瘦的双手卷着旱烟,只是眼睛一直在观察自己的儿子。
胡兰碎碎念了好一阵子这才终于缓解了激动地心情。
李逸飞悄然松了一口气,然后将从市里带的一些鸡蛋牛奶放在了一旁。
这么久,手都酸了。
随后李逸飞看向年迈的父亲,“爸,这次回来是带您享福来了。”
李南木讷的点了点头,他是个不善言谈的人。
父子二人的关系也是很典型的中式父子。
胡兰却是埋怨道:“别总板着脸,没听儿子现在出息了嘛!”
李逸飞很享受这种赞赏。
他努力学习为的就是回到村里能像英雄一样。
因为不想看到父母在田里劳累,所以他很小就立志带领红石村走出去!
而这一天终于来了!
这时候,想了老半天却一句话说不出口的周安民转个弯直接来到了李南家。
想着李逸飞是个大学生,应该能和小苏惺惺相惜吧。
虽然水利之事百利无一害,但周安民还是不知怎么去说。
听到院外的声音,李南走出屋子。
见到是周安民,才露出个笑脸。
“村长来了。”
“哎,李老弟在家呢。逸飞回来了没?我刚在村口还看到了呢。”
李逸飞也在此时走出屋子,“安民叔。”
“村长,快快,进来。这是有事儿啊?媳妇,给村长倒碗水。”
胡兰敷衍的应了一声。
心道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选这个他家团圆的日子,是成心的咋的!
待到几人落座,胡兰就给周安民面前放了半碗凉水。
然后便转身坐在自己儿子旁边,盯着周安民没一个好脸色。
周安民讪讪一笑,端起碗喝了一口。
心里也知道来的不是时候,但也得来。
李南道:“村长,是有什么事?”
周安民道:“嗯……有点事儿想和大伙商量一下,这不是逸飞回来了,就想着他是年轻人,也想听听他的看法。”
李南笑道:“就是个孩子,村长不必这样。”
胡兰拧着眉头,“什么孩子!我儿子可是大学生,村长你有什么事就说。”
李逸飞笑笑没说话,却也好奇什么事让他一个村长这般为难。
周安民深吸一口气,道:“李老弟,你心里也清楚,我们红石村这两年的收成都在降低。”
“各家各户受到的侵害各不相同,各有各的难处。”
“所以我想做些什么,还希望李老弟支持。”
李南点头,正色道:“村长,你想怎么做?”
周安民道:“我想重修水利。”
话音一落,胡兰的声音顿时提高了几分。
“重修水利?”
“周安民,你是不疯了!”
“你是忘了俺爹是怎么落得残疾的吗?”
“晚年一到阴雨天就痛的不行,这些你都忘了?”
“如果不是老村长非要打通什么理塘河到红石村,我爹也不会落得那般早死的下场!”
“重修水利!想都别想!我家不答应!”
周安民被吼的脸色难看。
李南拍了拍桌子,“少说两句。”
胡兰的泼辣劲儿上来了,拦也拦不住。
“凭什么!那段时间你是怎么伺候你老丈人的都忘了?”
“我可不想儿子好不容易出息了,你却出了事!”
说着,胡兰带了一丝哭腔。
见状,周安民叹息一声。
老村长大修水利的时候,什么条件都没有,只能靠人。
所以难免出个事故。
而胡兰的父亲就是在一场大雨中摔断了腿。
事后便成了瘸子。
若仅是如此,倒也还能接受。
可重点就是落下了后遗症。
一到阴雨天,那条伤腿就痛的不行,任你是膏药什么的都不好使。
李南看着媳妇,面露纠结。
他是个老实人,知道村长的不易,也知道媳妇的苦楚。
可就因为这样的性格,所以才做不到轻易下结论。
这时候,李逸飞却轻轻拍了拍母亲的肩膀。
然后笑着说道:“原来安民叔一大早是想着这事儿。”
“其实我这次回村也有事儿想和大家商量。”
“今日就是安民叔不来,明天我也会登门拜访。”
周安民诧异道:“逸飞有什么事儿就说。不必那么正式。”
李逸飞道:“那行。今日趁着安民叔说的重修水利一事,我也发表一下看法。”
“我不同意。”
李南闻言当即怒了,“闭嘴!大人说话少插嘴!”
胡兰护着儿子,“凭什么!儿子说的对,凭什么不让说!难道你想死在水道上吗!”
“你!你!”李南语塞,急的说不出半句话。
周安民也是没想到为什么李逸飞这么轻易就拒绝了。
不是大学生吗?怎么会不懂小苏的心思呢。
李逸飞安慰着母亲,然后看向父亲道:“爹,您先别急,听我说。”
“安民叔想要重修水利无非就是为了红石村的生产。但……我有更好的办法。”
“什么办法?”周安民和李南异口同声问道。
“搬迁!举村搬迁!”李逸飞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