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京城天气大好。
一大早,鹃鸟在檐下啼唱,天上白云朵朵,湛蓝的穹顶斜斜挂着一轮旭日,微风裹着凉意,丝丝缕缕地吹进窗来。
晏夫人站在铜镜前,替丈夫束发,别上玉簪,戴正官帽。
“我一会儿带臻儿去永安侯府,备些厚礼,瞧瞧那腌臜小人打的什么算盘。”
她手上动作不停,声音压得低
“老爷上朝,也要当心些。”
“放心。”
晏相爷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臻儿自小聪慧,早年跟着孤叶大师在孤竹山上学的本事,你都忘了?”
“昨晚上她说的那些话,可不像个十几岁的女娃娃能想出来的。”
晏夫人眉心微蹙,欲言又止:“臻儿聪颖,我是欣慰的。”
“可这几日,我总觉得她变了许多。”
“从鬼门关走一遭回来,心性有所变化也是常事。”
晏相爷笑了笑
“她是咱们的宝贝女儿,怎么变都是。”
晏夫人没再多言,送丈夫出门。
到了大门口,却见晏臻已经站在马车旁了。
晨光落在她身上,一张小脸白净如玉,正凝着眉想什么,那神情瞧着竟有几分老成。
晏相爷笑了,大步上前:“臻儿,一大早的,想什么呢?”
“阿爹,阿娘,早。”
晏臻回过神,唇边浮起笑来,从婢子手里接过一个青瓷小壶
“七月酷暑,这是女儿给您熬的酸梅山楂汤,解渴的。”
“好好好,臻儿孝心,阿爹欢喜得很。”
晏相爷满眼都是笑,接过来,赶着上朝也不多说了,转身上了马车。
“阿爹慢走。”
“老爷路上平安。”
马车辘辘驶远,晏夫人和晏臻转身回屋。
晏宝和晏竹笙也起来了,一个要赶女红课业,一个要上学堂,各自忙去。
晏夫人换了身衣裳,带着晏臻,出了门。
……
永安侯府坐落在京城城南。
第一任永安侯是武将出身,跟着大启开国皇帝立下汗马功劳,王朝建立后封侯赐府,传到这一任,已经是第三代了。
如今的永安侯膝下三子。
嫡长子容止,才华横溢,可惜娶妻纳妾多年无所出,上个月病逝了。
永安侯大受打击,也跟着病倒在床。
侯府需要新的继承人。
永安侯一共三个儿子,嫡长子没了,还剩两个庶出的。
二子容里,年二十。
三子容寻,年十七。
不同母,谁也不服谁。
永安侯夫人把人接回来,却不是随便挑一个就行的
她需要过继一个到自己名下,立为嫡子,才能名正言顺地继承爵位。
上一世,容里几乎没有出头的机会。
风头一开始就被容寻抢尽了,后来被送回乡下,不到五年,便也病逝了。
晏臻坐在马车里,想着这些前尘旧事,有些已经记不清了,记得的也就这些零碎。
马车缓缓停下。
“臻儿。”
晏夫人伸手顺了顺她的衣裳。
晏臻回过神,微微一笑
“阿娘,到了?”
“到了。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
“没什么。”
婢子掀开车帘,踏凳已经放下,一只手伸过来。
“二姑娘,夫人,侯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