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你想作数就作数
第二天早上，顾雨醒来的时候，头疼得厉害。她翻了个身，旁边的位置是空的，但枕头上有一道浅浅的凹痕。
她愣了一下，盯着那道凹痕看了很久。
昨晚的记忆碎片似的涌上来。
她亲了他，他抱了她，她拉着他没让他走。她的脸一下子红了。
但后面的事，她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推开门。客厅里没有人，厨房里也没有。餐桌上放着一杯蜂蜜水和一张纸条“醒了喝。裴肆。”
顾雨拿起纸条，看着那两个字。裴肆。
没有别的了。
她喝了蜂蜜水，换了衣服，出门去了片场。一整天，裴肆没有发消息。她也没有发。
同一时间，裴肆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文件。助理站在桌前，大气都不敢出。
“时旷最近有什么代言？”裴肆的声音很平静。
助理愣了一下，赶紧翻开平板，“他手上还有三个。一个是橙子手机的支线，一个是芒果服饰的季抛，还有一个是阳光酸奶的区域代言。都是林氏集团帮他拿的，合约还有半年。”
裴肆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橙子手机那边，我们是不是有合作？”
“是。橙子手机的母公司跟我们有多项业务往来，他们一直想续约。”
裴肆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告诉他们，时旷和橙子手机，只能选一个。”助理愣了一下。
“现在就去。”裴肆放下咖啡杯，看着窗外。
阳光照进来，落在桌面上，但他脸上没有表情。
助理转身要走，裴肆叫住他，“芒果服饰和阳光酸奶那边，也打个招呼。就说裴氏集团最近在评估合作伙伴。”
助理点头，出去了。门关上的时候，他偷偷看了一眼裴肆的脸色。
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比发火还吓人。
当天下午，时旷的经纪人接到三个电话。橙子手机说“合约提前终止”，芒果服饰说“下一季的代言人选还在评估”，阳光酸奶说“区域代言可能要调整”。时旷坐在沙发上，手机掉在地上，屏幕碎了。
“怎么会这样？不是签了半年吗？”
经纪人的声音在发抖，“橙子那边说上面有人打了招呼。具体是谁，他们不肯说。”
时旷捡起手机，拨了林舒曼的电话。响了很久，接了。
“舒曼，我的代言。”
“我知道了。”林舒曼的声音很冷，“你得罪谁了？”
时旷张了张嘴，“我没有。”
“你好好想想。”林舒曼挂了电话。
时旷握着手机，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他没有得罪谁，他什么都没做。他只知道，一夜之间，他手上仅剩的三个代言，全没了。
顾雨是晚上才知道这件事的。
小何拿着手机冲进来，眼睛瞪得圆圆的，“姐！时旷的代言全掉了！橙子手机、芒果服饰、阳光酸奶，同一天解约！”
顾雨愣了一下，“三个全掉了？”
“全掉了！一个都没剩！”
顾雨没有说话。
她想起今天早上餐桌上的蜂蜜水和那张纸条，想起枕头上那道浅浅的凹痕，想起裴肆一整天都没有发消息。
她拿出手机，打开裴肆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天的“醒了喝”。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好几次，最后发了一句：“时旷的代言，是你动的？”
裴肆秒回了一个字：“嗯。”
顾雨看着那个“嗯”字，沉默了很久。
“为什么？”
裴肆没有回答。
顾雨又发了一条：“裴肆，我问你为什么。”
过了很久，裴肆回了一条消息，“你昨晚喊了他的名字。”
顾雨愣住了。她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一个字都打不出来。昨晚，她喊了时旷的名字？她拼命回忆，但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只记得自己亲了他，记得他抱了她，记得他躺在旁边。
但她不记得自己喊了时旷的名字。
她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过了很久，她打了一行字：“对不起。我喝多了，不记得了。”
裴肆秒回：“我知道。所以只动了代言。”
顾雨看着那行字，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她想了想，又发了一条：“你生气了？”
裴肆沉默了很久。久到顾雨以为他不会回复了，手机才震了一下。
“没有。”只有两个字。
顾雨知道他在说谎。她握着手机，站在窗前，很久很久。然后她打了一行字：“今晚回来吗？”
裴肆秒回：“回。”
顾雨放下手机，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有鸡蛋，有西红柿，有面条。她不会做饭，但她记得裴肆上次煮的面条很好吃。
她拿出两个鸡蛋，一个西红柿，一把面条。
二十分钟后，裴肆推开门，闻到一股糊味。他换了鞋走进厨房，看到顾雨站在灶台前，锅里是一坨煮烂了的面条，鸡蛋煎糊了，西红柿切得大小不一。
她转过头，脸上沾了一点面粉，头发有点乱。
“我煮了面。”她说。
裴肆看着那锅面，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走过去，关了火，把锅里的面倒掉，重新拿了两个鸡蛋、一个西红柿、一把面条。
顾雨站在旁边，看着他打鸡蛋、切西红柿、煮面条。动作很快，很熟练。
十分钟后，两碗面条端上桌。
裴肆把没有糊的那碗推到她面前。
顾雨低头吃面。面条很筋道，汤很鲜，鸡蛋煎得刚刚好。
“好吃吗？”裴肆问。
“好吃。”顾雨点头，又吃了几口，忽然停下来，“裴肆，昨晚的事，我不记得了。但是”她顿了顿，“我不该喊他的名字。”
裴肆看着她，没有说话。
“以后不会了。”顾雨说完，低头继续吃面。
裴肆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端起自己的碗，也开始吃面。
吃完面，顾雨去洗碗。裴肆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笨手笨脚地刷碗，水溅了一身。他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碗，“我来。”
顾雨站在旁边，看着他洗碗。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水龙头哗哗的声音。
洗完了，裴肆擦了擦手，转过身。
顾雨站在他面前，很近，“裴肆，约法三章，还作数吗？”
裴肆沉默了一会儿，“你想作数就作数。”
“作数吧。”顾雨一本正经道。
裴肆点头，“嗯，那就作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