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凌府正厅，气氛冷得像数九寒天。
凌霜与方玉垂首站在一边。
上首的凌老夫人面沉如水，对面的当朝宰相方修文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凌家虽没落了，还没到任人欺凌的地步。”
凌老夫人眼神凌厉如刀
“罢了，我这就进宫求太后做主”
“老夫人息怒！是犬子的错。”
方修文额头渗出冷汗。
他那个不务正业的儿子，竟敢非礼征西大将军。
“霜儿，你的意思呢？”
凌霜刚要开口，门外一阵喧闹。
管家急急来报
宫里的魏公公到了。
凌老夫人心头一沉。
昨夜的事，这么快就传进了宫。
皇上的耳目，果然无处不在。
魏公公带着口谕而来，笑意盎然。
“凌国公之女凌霜，娴淑大方，温良敦厚。”
“宰相方修文之子方玉，才华横溢，品貌无双，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
“望择良辰完婚。钦此！”
这口谕来得及时又诡异。
方修文惊诧之余，只能叹气认下。
方玉则一脸沮丧，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凌霜唇角微抽。
方玉不当影帝，真是亏了。
五月初三，宣德门外被围得水泄不通。
第一抬嫁妆到了方府，最后一抬还没出凌家门。
凌老夫人只有这一个嫡亲孙女，恨不得把凌府搬空
连京郊的庄子都算进了陪嫁。
凌霜却心头忐忑。
凌国公留下训诫
凌家将领，决不能喝兵血，吞军饷。
皇上的封赏，也都被她分给了出生入死的兄弟。
凌家早就是个空架子了。
两位嫂嫂脸上喜气洋洋，眼底的不满却十足十。
凌霜早就偷偷把嫁妆里的金银珠宝换成了兵器和兵书，庄子的文契也托人留给了小侄子。
花轿里的凌霜，是个彻头彻尾的穷光蛋。
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走一步，算一步。
皇上赐婚，方家不敢怠慢，礼仪程式一样不少。
拜过堂，凌霜被送入南苑喜房。
姹紫和嫣红一进院门就愣住了。
这处独门独院，距前院极偏。
除了三间正房略微修缮过，其余房子几乎破败，院子里还长了草。
喜房里冷冷清清，连个丫鬟婆子都没派来。
姹紫气得眼眶发红：“大小姐，方家也太过分了！”
凌霜缓缓摘下盖头，把玩在手中，唇角一抹冷笑。
“我同方玉这桩亲事，本就使方家蒙羞。”
“兵权被收了，凌家只剩老弱病残，方家凭什么巴结我？他们恨不得我们夫妻死远些，别惹一身骚。”
“大小姐，我们不嫁了！回凌家去！”
“笑话。”
凌霜不以为意
“这点苦算什么？我又不是那种娇滴滴的世家小姐，这院子清静，正好练功。”
她把两个哭啼啼的小丫头遣出去，脱了喜袍，四仰八叉倒在床上。
累了一天，刚要闭眼
门被推开。
方玉跌跌撞撞走进来，浑身酒气，大红色喜袍衬得他美艳不可方物。
凌霜不怕方家出幺蛾子，就怕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
姹紫嫣红红着脸，从外面把门关上了。
红烛爆出朵朵火花。
方玉凝神打量着床榻上的凌霜
发髻散开，头饰卸尽，一身红妆少了平日的刚硬，多了几分柔媚。
他看得心神一动，弯腰脱了靴子，就要上床。
“方玉，分床睡。”凌霜缓缓道。
方玉一愣，脸色垮了
“外面都看着呢，演戏也得做全套吧？”
“你当初答应过的，想反悔？”
“行吧。”
方玉重新穿上靴子，走到椅子边坐下
“但我绝不离开这间屋子。”
“凌霜，我俩越是恩爱，那些人越生气，你不觉得有趣吗？”
凌霜知道这是他最后的让步。
和一个陌生男人同处一室，膈应。
但半年而已，她忍得住。
当特工时那么多不能忍的都忍了，这辈子最过硬的功夫
就是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