姹紫应了一声,忙将银票收好。
她替凌霜去风雨楼打交道不是一回两回了,自然知道顾啸云的脾性。
“嫣红,你换了碎银子后,去外面找些乡野仆妇,做一件百衲衣来。”
“最好明天就能做好。”
“是,大小姐。”
嫣红虽不知大小姐好端端地做什么百衲衣,也不敢多问。
“还有”
凌霜扫了一眼东次间
“买一架屏风把那边布置一下,再弄一张软榻放在屏风后面。”
姹紫和嫣红暗自好笑。
大小姐嘴上不说,对姑爷倒是挺上心的
昨儿还说小床,今儿就换成了软榻。
只是这两人成了亲非要分开睡,在外头又要装着亲密无间,也不知怎么想的。
傍晚,方玉从外面回来
一进东次间便看到了布置妥帖的睡榻,眉眼间露出一抹笑意。
转到正厅,他从后窗望见竹林中练剑的凌霜。
银色劲装,长发高束。
高挑的身姿宛若游龙,夕阳的碎金透过竹叶缝隙洒在那矫健的身影上,美得惊人。
方玉有些惊艳。
这世上竟有这般传奇的女子,当真让大燕朝所有男子汗颜。
他倒了一杯茶,走到收势的凌霜面前。
“累了吧,喝口茶。”
方玉自己也觉得奇怪
每一次看到凌霜,都有一种想要待她好的冲动。
莫非看女人的口味变了,竟会喜欢这种阳刚气息浓厚的女子?
“想什么呢?”
凌霜接过茶一饮而尽,刚要抬袖擦嘴,一方素锦帕子递到了面前。
她脸色一红。
这个时代世家小姐的礼仪风度,她还真学不会。
“看你练剑这么认真,我倒是觉得自己武功荒废了不少。”
“你武功底子那么好,何必妄自菲薄。”
“要不你教我练武?”
方玉垂眸看着她愣怔的表情,觉得颇为可爱。
“说笑了吧,方公子?”
凌霜撇嘴。
方玉轻轻一笑,很喜欢她这样的小动作
“我是认真的,我已在方家忍了太久,不想忍了。”
凌霜猛地抬眸
“你不再藏拙了?要硬碰硬?”
方玉点头
“我要改邪归正,不做无所事事的京城纨绔了。”
“不过这改邪归正的事,还得拖累娘子好好教导我才是。”
凌霜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娶自己进门,为的就是这一招。
他不想暴露背后真正帮他的人,而自己
怕是要扮演一个让无良夫君改邪归正的悍妇了。
“当然,你若不愿意顶着悍妇的名声,我可以让你离开方家。”
“呵!我本身就是悍妇,何来愿不愿之说?”
凌霜挑眉
“行了,我的小鞭子可要挥起来了,从今天开始,你每天给我在竹林里扎马步去。”
方玉心头一动。
她这般爽快的性子,他倒是越来越喜欢了。
“凌霜,你布置的东次间,我很喜欢。”
“朋友嘛!”
凌霜不习惯他这般深情的模样,突然道
“对了,明日的诗会你不要去了。”
方玉一愣。
他连衣裳都替她买好了。
“你有什么主意?”
“你在家装病,一切我自有安排。”
凌霜眨了眨眼,带着几分俏皮。
方玉看呆了
这样活泼的凌霜,是他不曾见过,也不敢想象的。
“我回去换衣服了。”
“就这么定了!你从明天开始装病,越厉害越好。”
方玉看着她,微微一笑,扶着心口道
“娘子,我现在心慌得厉害。我看我是真的病了。”
“你……随便你!”
凌霜转身,慌慌张张逃也似的离开了竹林。
京城重阳门外,通往谐趣园的直道上,世家子弟的马车接踵而过。
每年京城诗会都分外隆重,各大世家轮流举办。
方家是书香门第,大燕朝又提倡以文治国,今年方家主办的诗会自然格外隆重。
方家马车华丽张扬地一路前行。
方恒没有骑马,而是护着凌婉坐在车里,对面是方玥和方霏。
这样的诗会,适婚的贵族子弟和世家小姐们,个个卯足了劲儿要一争高下。
“婉儿,凌霜居然没跟方家的马车来。”方玥道。
凌婉微抬眼眸,叹了口气
“我也没想到长姐会放弃这样好的散心机会。”
“你何必替她操这份闲心?”
方恒不满道
“她那般心狠手辣的女子,可有一丝半毫将你当做亲姐妹?”
凌婉眼神淡了下去,一双妙目满是委屈。
“兴许二哥有什么事耽搁了吧?”
方霏长得娇小玲珑,话语间倒有几分真实。
方玥冷冷笑
“一个是纨绔子弟,一个是大老粗,来参加诗会,岂不是丢咱们方家的脸?”
凌婉却不这样想。
凌霜那样特立独行的女子,脸面根本不在她考虑的范围之内。
可前几日还争着要参加,今儿怎么就不来了?
害她安排好羞辱凌霜的机会,白白落了空。
正说着,马车猛地停了。
“怎么了?”
方恒面露不快,扶住凌婉。
“大少爷,前面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所有马车都被拦了下来,围观的人很多。”
“难不成有什么屑小之徒捣乱?”
方恒随即否认了这个荒谬的想法
天子脚下,谁敢捣乱?
“清风,速去查看!”
不一会儿,清风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
“不好了,大少爷!前面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