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轮抽签配对,A组和B组各自在纸箱里摸号,单号对双号。
轮到何超时,他摸到单号。
对手是最后一个上台抽签,戴着电瓶车头盔匆匆赶来的外卖小哥。
比他矮了半头,瘦瘦的,脱了外卖冲锋衣以后里面穿着一件印着“XX烧烤”字样的白短袖,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上还是接单界面。
何超看了他一眼,心里想:这个应该不用开附体了。附体还是留在真打不过时候保底吧。现在的身体素质和肌肉记忆应该够用了。
裁判吹哨,比赛开始
外卖小哥没怯场,上来就是一套组合拳,明显是练过的,出拳路线比普通人顺,脚步也有基础,散打练了起码两三年。
何超站在原地没动。
拳头快到面前的时候,他侧了一下身,是擦着耳边过去的。
何超被自己闪躲的速度吓了一跳,以前躲自行车都没这么快。
外卖小哥一拳落空,重心一偏。何超身体本能地跟进,一个低扫腿扫过去,正中对方小腿。
外卖小哥整个人一歪,倒了。
裁判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外卖小哥,又看了看何超:“……第一局,何超胜。”
王哥在台下举着手机,声音高了八度:“看到了吧?一招!就一招!我师父打人就跟喝水一样简单!”
弹幕飘过:
“??我还没看清就结束了”
“外卖小哥:我只是想跑个单”
“这文旅策划确实有两下子”
第二局,外卖小哥换了打法,防守反击。蹲着步子围着何超转,想抓破绽。
何超追了两步,外卖小哥就退。
追了几步何超很快就没耐心了。
他一个前踏,装作要出拳,外卖小哥举手格挡。何超收拳一晃,一个摆拳从侧面绕了过去。
擦着下巴过去的。
外卖小哥眼神涣散,整个人晃了晃。裁判冲过来读秒,读到六的时候,他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裁判挥手:“两局,何超胜!”
何超刚走下擂台,王哥就递着矿泉水冲上来:“师父!你都没出汗啊!”
何超灌了一口水:“出汗?热身都算不上。”
话音刚落,场边爆发出一阵惊呼。
赵猛上场了。
他的对手是个健身教练,一米八的个子,肌肉线条清晰。但站在赵猛面前,硬是矮了半个头。
裁判哨响。
健身教练垫步冲上去,左拳虚晃,右拳直奔面门。
赵猛连躲都没躲。
他抬手,手掌张开,“啪”的一声,健身教练的拳头被他硬生生握住。
健身教练用力往回抽手,抽不动。
赵猛讥讽地笑了笑。随手往前一推,健身教练退了四五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还没等他爬起来,赵猛跟进,一记低扫,踢在大腿外侧,“砰”的一声,声音闷得像拍在沙袋上。
健身教练闷哼一声,侧翻在地,抱着大腿起不来了。
从哨响到结束,不到二十秒,连第二局都不用比了。
赵猛站在台上,拍了拍手,转头扫了一圈台下的选手。目光最后落在了何超身上,嘴角一扯,伸出大拇指慢慢向下一摆。
何超翻了个白眼,没说话,拧上水瓶盖。
中午休息。老张在景区食堂给大家安排了盒饭,一荤两素,米饭管够,筷子印着“乌龙江风景区留念”,也不知道是哪年的存货。
何超端着盒饭蹲在食堂门口的台阶上扒饭。王哥坐在旁边,手机架在地上继续直播,弹幕还在飞速地向上滚动:
“上午那散打冠军也太猛了”
“何超能打过他不?”
“感觉何超要被虐啊……”
王哥看了一眼弹幕,压低声音问道:“师父,你跟我说实话,那个赵猛,你行不行?”
“男人不能说不行!”
“我觉得你下午得想个办法别跟他碰上。”
何超扒了一口饭,抬起头,嚼了几口,像看白痴一样看着王哥:“大哥,人家赛程都已经排好的。要么半决赛碰他,要么决赛碰他。”
“……”
下午第二轮。
上午一轮淘汰后只剩十二人,有个小年轻轮空了,现在开始就只打一场决胜负。
何超的对手是个练咏春的中年人,四十出头,头发有点秃,穿着白布衫黑布鞋,一看就是练了很多年的老拳师。
中年人上台后步子一摆,双手一前一后,标准的咏春起手式。
何超站在对面,脑子里飞速回想附体时候留下的记忆里有没有咏春的破法。
毛都没有,那个年代连咏春都不知道是什么。
裁判哨响。
中年人没有抢攻,小碎步往前移动,出手快但不重,一寸一拳往何超身上招呼。
何超抬手格挡,手臂被打得啪啪响。
他刚抬脚想追,中年人见状立马向后退去。他想守来着,中年人就整个人近身贴上来。
纯靠技巧来磨。
何超被弄得有点恼火,索性不装了。
“附体项羽!”
【附体完成,附体时间:30分钟】
他附体成功后,整个人气势骤然一变,看着打来的拳头,索性不躲了,胸口挨了中年人两拳,毫无感觉,再趁对方收拳的间隙,一个前冲抓住中年人的腰带,往上一提。
中年人双脚离地,被何超举起来了。
全场观众发出一声“卧槽”。
何超没把人摔出去,反而轻轻往地面一放。中年人双脚落地后愣了两秒,然后自己笑了,拱了拱手:“年轻人,力气不小,我认输。”
何超也学着对方抱拳回礼,但是有点不文不类的。
下了擂台看着手臂上被咏春拳打的那几个红印,隐隐有点疼,但问题不大。
中场休息,后面没有何超的比赛了,他坐在观众席上翻手机。
斗乐后台,那条霸王杯宣传视频播放量破了三百万,点赞也快二十万了。
他往下滑评论区:
“今天有人去现场了吗?何超赢了没?”
“何超这是不是偷偷练过?”
“他真是搞策划的?不是武术教练转行?”
何超看着评论区乐了,压低声音自言自语:“穿越三年,没练过武,全靠一个两千多年前的大佬在身体里开外挂。说出来你们信吗?”
王哥在旁边没听清:“你说啥?什么说出来?”
“没啥,我说我会如来神掌,难道也会告诉你吗?”
“……”
一天两轮,何超进了八强。赵猛也进了八强,一直到下午五点半,今天的比赛结束。
老张站在擂台边上宣布赛程,明天上午八进四,下午半决赛和决赛,一天打完。
选手们听后就开始陆续散去。
赵猛也上了那辆黑色SUV,天佑文旅的西装男坐在副驾驶,两人同时摇下车窗看了何超两眼,车子发动,扬长而去。
何超站在擂台边上看着那辆车消失,朝着那方向吐了口唾沫。
晚上,在老张的热情款待下,他住进了景区员工宿舍,其实也是为了省钱,不用出去宾馆。
房间不大,一张铁架床,一张桌子,头顶只有一台老式风扇在“吱呀吱呀”的转着。
窗户开着,景色很美,还能听见乌龙江的水声。
他翻了个身,手机一震,邓雯发来一个截图。
赵猛的斗乐主页,最新一条视频标题:“听说那个文旅策划是之前金陵那个小比赛的冠军?明天教他做人。”
播放量:五十万。
评论区一水的“猛哥加油”“文旅策划不行吧”。
何超看了看,觉得没意思,站起身看窗外的乌龙江。
想起这些天自己的经历,笑了起来,好家伙,我一个写策划方案的,明天要在台上跟人打架,这剧情小说都不敢这么编。
手机又震了一下,邓雯:“明天我请假过来。”
何超连忙打字回道:“你不用上班?”
“我怕你被人打死,没人帮你叫救护车。”
何超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回了两个字:“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