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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刘和

女子闺房独有的幽香,萦绕鼻尖,令江七微微出神。

“说起来,先生还是第一个踏入这里的男子。”

刘令仪放下装满瓜果的木盘,俯身之际,那抹若有若无的幽香更深了些。

江七坐立难安,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刘令仪嘴角勾起一丝促狭的笑意,旋即坐在对座看向他,单手托腮。“先生此行的目的,是想知晓今早与父亲争吵之人,是何人对吧。”

江七点头,“初入府中,不晓其中内情,特来请教姐姐。”

一句姐姐,道的情真意切,可落在女子耳中,却令她的脸上的笑意一僵,“先生不是自称通晓古今吗,今日怎地也说出请教这两个字了。”

声音轻柔,也不含冷意,却令江七更觉坐立难安起来,起身苦笑拱手道:“姐姐莫要捉弄我了,我是真心实意请教姐姐的。”

“那姐姐今天就捉弄你了,怎样?”刘令仪轻哼一声。

面对女子的有意为难,一时间,江七拱手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至极。

青儿站在自家小姐的身后,见他窘迫出丑,犹带泪光的眼中划一丝得意,心中对小姐愈发崇拜起来。

两日的观察下,在她眼中,江七行事稳重不苟言笑,装得看起来倒像是回事,可到了小姐面前,不还就是那样,坐立不安。

刘令仪目光落在江七身上,唇角压着藏不住的笑意,“先生怎么不说话了?在父亲书房之中,先生可不是这样的?”

江七苦笑更甚,面对眼前之人的捉弄,没有半分招架之力,拱手求饶起来,“姐姐高抬贵手,莫要再捉弄我了。”

刘令仪见他求饶,轻哼一声,收敛唇角快要溢出来的笑意,“罢了,瞧你这般模样,便不捉弄你了。”

江七如蒙大赦,坐回座椅,腰背挺直。

青儿立在一旁,偷偷捂着嘴笑。

刘令仪瞥了眼她,顿时令小丫头笑容顿止,她看向江七,缓缓开口道:“今天与父亲争执之人,是广陵刘氏宗家的人刘和,按辈分,我得称一声叔父。”

叔父?那便是她父亲的弟弟。

江七眉头微蹙,有点印象但不多,他是熟读后世史书,对这段历史很是了解,但也仅限于史书而已。

史书惜字如金,但凡出现在史书上的人,无一不是有关历史进程搅动风云之辈,至于一些无关之人,连一笔带过的资格都没有。

想了一会,江七终于回想起来史书上记载的寥寥几字。

刘和,刘颂之弟,未入仕。

“这位叔父并无官身,一直在洛阳外居住,管理刘氏在京师附近的产业。”

刘令仪缓缓讲解,“你也知晓,在朝堂上有很多人与父亲不对付,刘和叔父除了管理着京城内外的铺子田产外,也常为父亲暗中周旋朝堂关系。”

江七点头,心中了然。

倒也合乎情理。

老爷子一生刚正执法,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哪怕现在身居三公尚书高位,明里暗里依旧得罪了许多人。

有这么一个无官无职,同出一脉的弟弟在外打理俗务,挡风遮雨,收拢消息,确实妥当许多,甭管有什么用,至少大家面上过得去。

早上哥哥执法拿你家人,晚上弟弟就登门到访,赔礼道歉,心里再怎么膈应,也不能伸手打笑脸人不是?

所谓里子面子,便是如此。

江七神情微异,这么说来,这老爷子的弟弟还真不是那么好当的。

也真不怪前几日在轿上,老爷子与他推心置腹,暗含愧疚,令他日后妥善对待刘氏,就不说别的,老爷子能有如今的成就,单这一个弟弟刘和,就出了不少力。

“既是兄弟,那今早为何会吵到那般地步?”江七心中已有大概,但还是将这句话问了出来。

刘令仪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一句:“先生这几日在宫中曹署,可是见过一位名叫刘鄢的年轻人?”

江七迟疑了片刻,刘颂不止一次交代过,命他不得将宫中发生的任何事,告知眼前的女子。

可此刻,对上刘令仪那双清澈通透的眼眸,他还是点了点头,简单述说了一番当日发生的事。

刘令仪听完后,并未有什么情绪,只是轻叹口气,“那刘鄢正是刘和叔父的嫡孙。”

江七闻言,瞬间明白了过来。

刘令仪缓缓叹道:“今早二人之所以争吵,是因为叔父扣下了父亲送往宗族的一封文书。”

文书?江七一愣。

“将你正式纳入广陵刘氏宗族族谱的文书。”刘令仪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江七整个人骤然僵住,刘颂……竟真待他到了这般地步……

“父亲一直无子,早在多年前叔父就将一子过继给父亲,可惜得了重病早早夭折。”

谈及旧事,刘令仪神情低落下来,“这件事对父亲打击很大,始终认为是老天对他不孝的惩罚,自此也断了续弦的心思,彻底将心思放在朝堂上。”

“期间,叔父不止一次想要再过继一位男丁,一直被父亲以国法不容、不可私授压了下来,直到两年前,耐不住叔父劝解,父亲才将刘鄢安置在手下任职。”

“若先生不出现,那刘鄢想必将来会承接父亲的一切,可惜……”

讲到此处,刘令仪缓缓摇头,不再说下去。

江七神情微怔,沉默良久后,问了一句:“令仪姐应该见过刘鄢吧,觉得此人如何?”

听闻此言,刘令仪却是反应极大,径直站了起来,眼睛直直看向他,“先生何意?”

江七一滞,再次沉默,良久后苦笑起身,拱了拱手,“多谢令仪姐解惑。”

说罢,转身离去。

“先生。”

江七顿步。

刘令仪咬了咬嘴唇,“今早的书房,父亲除了争吵此事外,还有一件事。”

江七疑惑转身:“令仪姐请讲。”

刘令仪背过身去,没有言语,直至江七眼中疑惑更深,门内才幽幽传出一句。

“先生算的不准。”

说罢,女子便快速关上房门,留下一头雾水的江七。

算得不准?

江七脚下缓行,廊中微风拂面,属于女子闺房那缕幽香,似乎还在鼻尖萦绕,淡而不散。

他心中反复琢磨此话意味,他忽地浑身一僵,原地顿足,不知过了多久,复杂地长叹一口气,却是不敢回身看那女子闺房。

这一夜,刘府之中,一男一女,皆是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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