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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刘令仪

“啪!”

棋子落盘声,清脆悦耳。

看着连在一起的五颗白棋,女子嘴角微挑。

“先生,我赢了。”

江七看向棋盘,一拍额头,淡笑道,“还是令仪聪慧,不过几天的光景,就将我的绝招学了去,下赢了我。

女女掩嘴而笑,眨了眨眼睛,道:“才下赢一次而已,若不是先生让棋,我也不会赢啊。”

江七看向女子,无奈摇头道:“我说过多次了,莫要再称我先生,我一贱役出身,可担不起这般先生二字。”

女子闻言微微一怔,敛了笑意,认真望着他。

“先生怎会不配?您乃是真正的奇人。且不说消遣趣戏的五子棋,便是您那未卜先知之能,就已是惊世骇俗了。”

“先生有所不知,这几日京中早已传得沸沸扬扬,人人都知晓刘颂府上收了一位奇人异士,连第二天的皇诏内容,都能提前道破!”

女子望向江七的目光中满是惊奇,还有一丝丝崇拜。

江七无法解释,只得无奈摇头。

那日楚王府前,他一通发泄鞭打,直至背伤发作昏厥了过去,等醒来之时,就已在刘颂府上。

经多日调养,又得眼前女子悉心照料,他背上鞭伤已然初愈,能自行下地行走。

至于那名尖嘴恶吏,无人在意了,反正在他的一顿猛抽下,估计不死也得躺半年。

而真正让江七上心的,是他当日对皇诏的预判。

一切如他所料,分毫不差。

次日圣旨如期颁布,内容与他所言一字不差。

这几日休养,刘颂虽未曾亲自露面,却遣来数位名医轮番诊治,更有眼前女子细心照拂,这般待遇,已然说明一切。

他已然得了这位执掌天下刑狱,律法,三公尚书刘颂的信任。

“先生?”

一声轻唤令江七回过神来。

女子看向他,轻轻抬了抬下巴,一脸娇态道:“先生可是忘了答应我的事?我可赢了棋的,先生难不成要反悔了?

江七一怔,随即失笑,摇头道:“反正不是我。”

“你!”

女子嗔怒的瞪了他一眼,起身运势便要离开,口中轻嗔:“枉我好心照顾先生这么多日,如今好不容易赢了一局棋,先生却要赖账。”

江七轻叹口气,有些无奈。“姻缘这种事,说出来可就不准了啊。”

“我不管准不准,我就是要知道!”

女子坐回榻前,直直望着江七,一副不问出答案就不肯罢休的模样。

江七见她这般执拗模样,只得无奈摇了摇头:“好,那我只与你说,你万万不可告诉旁人。”

说罢,他招了招手,示意她再靠近些。

女子眼中一亮,连忙俯身侧耳凑近,江七撑起身子靠过去刚要开口,便觉一缕若有若无的幽香萦绕鼻间,他心神微恍,竟一时怔住了。

直到女子察觉不对,侧过头嗔瞪了他一眼,江七才猛地回过神,轻咳一声掩饰尴尬,缓缓开口道出。

女子听完坐回,柳眉微蹙,低声喃道“按先生这么说,我未来要嫁的人,竟是我刘家的同族亲人?这……不是有违纲常吗?父亲怎么会同意?”

她有些难以置信,一时无法接受,看向江七,刚要开口追问,忽地一怔,这才后知后觉地惊觉,原来自己的身份早以被眼前男子看破。

“先生,你……”

江七嘴角淡淡一笑,没有解释。

几日相处下来,眼前女子是府里的丫鬟,还是千金小姐,他还是看得清的。

院外传来动静,随着下人的通传,是刘公回府了。

女子听到动静,连忙起身理了理衣摆,眼神闪躲。

“是我爹回来了,我……我先去见他。”

说完,便如同逃一般转身离开。

江七摇头一笑,随手拿起榻侧的书卷,翻阅起来,目光落在纸页之上,可心思却早已飘远。

他在思索前路。

在刚穿越过来,发现自己成为楚王司马玮府中喂马仆役时,他便很快接受了这荒诞的现实,并迅速行动了起来。

作为一个无权无势出身低贱的仆役,想要在这晋朝世家林立门阀当道的天下出头,简直难如登天。

寻常打拼毫无用处,寒窗苦读更无门路,唯有寻一明主蛰伏,借势而上,方是乱世之中的唯一良策。

而他首先盯上的,自然是近水楼台的司马玮。

作为八王之乱的楚王,司马玮虽算不上明主,但也是年轻有为勇猛果锐。

江七自认为有他这位后世之人的辅佐,加上司马玮在军中的威望,未必不能在这乱局之中搏出一条生路。

可他千算万算,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他根本见不到司马玮本人。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堂堂楚王殿下,贵为当朝宗室亲王,手握重兵,权倾一方,平日里出入皆有甲士护卫,府中更是等级森严,岂是他一个喂马的低贱仆役能够轻易靠近的?

莫说毛遂自荐当面献策,便是远远看一眼司马玮的车驾,都做不到……

而在贾南风发动宫变的当晚,他在做什么呢?

他正被马厩里管事儿的头目刁难,在深夜里,一桶接一桶地拎水刷马。

若问他当时的心境,只能用一个成语形容。

无可奈何,望洋兴叹,无力回天。

江七放下书册,看向窗外,目光微沉。

对于司马玮,他是没有任何遗憾的。相反,眼下这条他在绝境之中求来的生路,刘颂,才是堪称真正的时来运转。

这位后世史书中以法理立身,刚正不阿,清廉守正的三公尚书,在这充满权欲糜烂的西晋朝堂中,算得上清流之首。

老者唯一算得上污点的事,就是面对贾南风时,为求自保而不得不明哲保身,但也从未同流合污,助纣为虐。

在他穿越之初时,就曾设想过几位可投靠的世家王爷,而这位刘颂,正是其中的上上选之一,甚至比那些权倾一方的宗室藩王更合他心意。

论其原因,除了老者本人的刚正不阿外,江七更看重的是三公尚书这一职位。

掌天下刑律,监察百官宗室!可谓是皇权之下,手握头等的生杀大权。

当然,凡事有利也有弊,处在这个位置的上,也注定了是最得罪人的一类人。

而他既投身于刘颂做事,自然不可避免遭人嫉恨。

江七收回目光,缓缓躺下,闭目养神,开始思索日后之事。

至于会不会得到刘颂的重用这个问题?

他有一万个把握,对方一定会用。

……

书房,檀香袅袅。

脱下朝服的老人端坐书案,看向自家女儿,目光褪去平日的肃然,添了几分柔和。

“怎么样?令仪,你与此人相处数日,觉得此人如何?”

“此人……”

女子侧头认真想了一会,道了一句:“确实是个奇人。”

刘颂闻言,微微颔首,没有出言,指尖敲击着书案,似在犹豫抉择。

女子见父亲这般沉吟不语,不解道:“父亲,如此奇人,有未卜先知之能,又对您心存感激,正是可用之人,您为何还要犹豫?

老人缓缓摇头,深沉轻叹一声:“你不懂这其中之事。”

言罢,便不在多说,指尖轻捻着胡须,陷入沉思。

女子见状,不悦的蹙眉,虽知晓父亲不让她涉足前堂之事,是为了护她安稳,但此刻心中仍涌起以言喻的委屈与执拗,她也不在多言,赌气似的转身就要离去。

只不过,还未推门,一道声音就令他原地顿足。

“站住。”

刘颂叹了口气,不再理会她方才的小性子,抬手从书案上拿起一封的信函。

“老家宗亲送来书信,特意为你说媒,你且看看。”

老人起身将信递到她手中:“此人我早已托人暗中看过,相貌周正,品行端良,家世也算门当户对,是个可托付之人。”

刘令仪怔怔地接过书信,强压着心头的慌乱拆开信封,随着一行行的字迹映入眼中,她的脸色渐渐变了,眼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信上内容,竟与方才江七告诉的一字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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