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的事……
凌繁枝咬了咬下唇,心中涌出一丝酸涩。
李嬷嬷催促道:“二小姐,赶紧的吧,误了吉时侯爷是要生气的。”
“更何况,这么好的婚事有什么好扭捏的呢,二小姐这么好的福气,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
李嬷嬷脸色不悦,不识好歹四个字差点脱口而出了。
凌繁枝眼神凌厉地看了她一眼。
李嬷嬷心虚地垂下眼眸。
但神情仍旧不悦,带着几分不耐烦。
不被侯爷重视的女子,嫁进候府跟他们做奴才的有什么区别。
凌繁枝不愿上轿。
可这时爹又开口说:“繁枝,既然答应了,那就干脆些,时辰不早了,就先上轿吧。”
“爹……”
凌繁枝不愿,可爹却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今日就连娘和玉叶都没露面,说是太过伤心,不忍送嫁。
很快,大门口只剩下她和泠月两人。
身后空无一人。
这种孤立无援的感觉,比那顶小轿更让人难受。
“二小姐,这花轿是上还是不上啊?”李嬷嬷更加有恃无恐,摆起了脸色。
“您要是不嫁,咱们可就打道回府了!”
说完,李嬷嬷仰着头一甩衣袖,转身招呼花轿,阴阳怪气道:“咱们的轿抬不起这尊大佛,走,回府。”
泠月气得跺脚,“你们!岂有此理!到底谁才是主子!”
李嬷嬷讥讽道:“一个无名无分的妾,还摆上主子的架子了?”
“你!”泠月气得要冲上去动手。
凌繁枝拉住了她,沉声道:“我上轿。”
李嬷嬷得意洋洋,趾高气扬地抬了抬手,示意放下轿子。
“这不就对了,一个妾,还想要多气派的花轿?”
泠月气得咬牙切齿,但也只得搀扶着小姐上了花轿。
凌繁枝还未坐稳,李嬷嬷便立刻招呼队伍,“出发!”
刚走进轿子里还没转身坐下,轿子抬起,凌繁枝重重撞到了轿壁上,头上的发簪撞得刺到了脑袋,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泠月震惊,气愤推了李嬷嬷一把,“你眼瞎吗,我家小姐还没坐稳!”
李嬷嬷站稳后,不悦怒道:“你们家小姐耽误这么长时间,不赶紧出发,等着挨侯爷罚啊?”
“我李嬷嬷见过多少大户人家的千金,就没见过你家小姐这样的。”
说完一甩衣袖,走在队伍前方。
小声嘟囔了一句:“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这话声音虽小,但却清晰传入凌繁枝耳中,她掐紧了手指,眼神冷冽。
这李嬷嬷刁钻刻薄,惯会拜高踩低。
前世她是风光的侯夫人,李嬷嬷殷勤得很,鞍前马后的伺候着,却在私底下克扣下人工钱,贪污采买银两,中饱私囊。
被她查出来后,念在李嬷嬷是候府老人,没有送官,只是将其逐出了候府。
这李嬷嬷却怀恨在心,去了新的主家后,私下诋毁她,散布谣言,说她不修私德,苛待下人。
再加上她三年无所出,成了不少人用来攻击她的利剑。
正想着,鬓间忽然湿湿的。
她抬手一摸,手指竟沾染上鲜血。
连忙取出手帕擦了擦。
好在伤得不重,没有继续流血。
……
候府。
今日虽成婚,但候府内并没有布置,毫无喜气。
段无言坐在椅子上正等着花轿入府。
一旁的江临川不禁开口:“侯爷,虽然是纳妾,但毕竟也是户部侍郎的女儿,您不去迎亲是不是不太好。”
这未免也太不给凌大人面子了。
段无言眸光深沉带着几分冷意,“这是凌繁枝自找的。”
“她不配我亲自去迎。”
“派人去催一下,怎么还没到,我待会还有公务,可没空等她。”
“等花轿到了,从侧门入府,不必走正门。”
江临川一怔,侯爷不去迎亲,迎亲的还是小轿,这就算了,还要从侧门入府,这简直是把凌家的脸面往地上踩。
“侯爷,这会不会太委屈凌二小姐了,若传出去,恐怕……”
段无言不以为意,冷声打断:“妾就是妾,传出去又能如何。”
江临川也不敢再劝。
只是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怜悯。
以凌二小姐这样的家世相貌,嫁个世家大族做正妻也不难。
这时丫鬟送来婚服,“侯爷,您喜服还没换呢。”
段无言淡淡扫了一眼,眼神不屑,“拿走,纳个妾而已,她也配?”
“是。”丫鬟捧着婚服离开。
段无言转动着白玉扳指,思索片刻又说:“算了,先放这儿吧。”
丫鬟应下,又将婚服放到旁边的桌上。
府里一片平静,段无言坐着喝茶,等得逐渐没了耐心。
……
花轿穿过长街,已经快到候府了。
凌繁枝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站住。”外头传来带刀侍卫走动的声响,队伍被迫停下。
凌繁枝一惊,撩起帘子一看。
长街尽头,昭王正打马在前,慢悠悠地缓缓而来,随行跟着三四十个侍卫。
气势汹汹。
凌繁枝心中一喜。
侍卫拦住了队伍,李嬷嬷不知所措,“我们是承安侯府的迎亲队伍,不知王爷这是何意啊?”
明昭珩骑着马,慢悠悠一挥手,一辆马车上前来。
“本王奉陛下之命,要带走凌繁枝。”
“她可在轿上?”
泠月连忙开口:“回王爷,在在在!”
说着赶紧撩起帘子,将凌繁枝搀扶出来。
太好了,昭王来了,不用受候府的气了。
这妾谁爱当谁当吧!
正要下轿,李嬷嬷却拦住了她们,转头与昭王争辩:“王爷,咱们侯爷娶亲可是大事!耽误不得!奴才们可不敢让您把人接走啊。”
闻言,明昭珩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一般,“侯爷娶亲是大事?就这小轿子?也难为候府竟然找得出来这么小的轿子。”
“是皇兄的赏赐不够多?还是候府真的捉襟见肘,娶亲这样的大事,未免过于寒酸了。”
泠月一把推开了李嬷嬷,“让开吧你!谁要嫁去候府做妾!”
李嬷嬷一屁股摔在地上。
“上了花轿哪有中途反悔的道理?这是又攀上昭王的高枝了,立马将我们侯爷抛之脑后了!”
凌繁枝冷漠从李嬷嬷身上跨过,走向昭王,抬眸望向他,“敢问王爷,可是谈妥了?”
明昭珩翻身下马,笑道:“没错,谈妥了。”
“你想要的,都能给你!”
有了这句话,凌繁枝如同吃了定心丸,安心了不少。
可以不用嫁段无言了。
“凌二小姐,请吧。”明昭珩微微倾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凌繁枝却不着急,回头看向了地上的李嬷嬷,沉声道:“随王爷离开之前,还有一件事。”
“这刁奴目无主上,还伤了我,该如何处置?”
闻言,明昭珩微微一惊,“她敢伤你?”
“二小姐想如何处置?杖责三十?”
李嬷嬷惊愕万分。
万万没想到,凌繁枝接下来的话才是晴天霹雳。
“三十不够。”
“杖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