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惊澜本想拒绝。
因为他发现自己今早去京畿大营时有些困顿和心不在焉,有张笨兔子脸会时不时从他脑海飘过。
尤其是兔子嘤嘤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导致他无法专心办公。
所以他才找了个借口回府。
他从来没有这样过。
这对于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来说是一个严重的挑战。
他不能放任下去。
况且他昨儿才去了后宅,不想夜夜沉迷此道。
“不去了,爷一会还要回大营公干,今晚会歇在外边。”
可谢老夫人不放过他。
什么公干能有子嗣重要?
一个月就去后院三回,渔夫撒网都没这么懈怠,怪不得十个月都没动静!
好不容易听说孙儿对花漾特别,通宵奋斗,一定要趁着热乎劲没过,继续打铁啊!
“唉哟,我心口有点不舒服。”老夫人捂着心口,朝季嬷嬷使眼色。
季嬷嬷会意,急忙半扶着老夫人的后背,一边唠叨:
“您老就是爱操心,多想事,所以身子才出毛病的。”
“没办法,做小辈的不疼惜我这把老骨头,不理解我的心愿,心里可不堵得慌……”
谢惊澜抬手揉了揉额角,十分无奈。
每次都用这套说辞。
偏偏他还无法反驳,谁让自己真的生不出娃呢!
“孙儿一会加紧处理完公事就回来伺候您老人家。”
老夫人这才脸色稍霁。
她这双老眼睛不会看错,自己孙儿从不多管闲事,可今天却偏帮了花漾丫头。
给两人制造些机会相处,说不定孙儿厌女的症状会有所改善。
她对花漾寄予厚望。
花漾既然要搬去晚香苑,那就让谢惊澜去用晚膳。
不管最后谢惊澜留在谁的屋子里,那都多一次机会嘛!
阮姨娘喜得差点当场笑出声来,得了准信后,借口花漾要收拾行李,强拉着她一同告退。
一出了门,阮姨娘就撒开了花漾的手,“你自个回去收拾好行李就搬过来吧!”
说完扭头就走,比川剧变脸还快。
晴翠和周妈妈先前叮嘱花漾,去拜见过老夫人后,最好再去拜见一下王妃郑氏以及三位姨娘。
花漾也知道,作为新员工,入职后第一件事就是认识各部门的新领导、新同事。
可一早上就碰上赵金枝母女刁难,又撞上阮姨娘这个笑面虎。
这对有些社恐的她来说,已经应付得筋疲力尽了。
花漾咬了半天唇,决定摆烂不去,回西小院蒙头大睡,当鸵鸟!
松鹤堂,谢老夫人还留着谢惊澜说话。
“我知道你素日不喜女色,一个月才往后院跑三回,可如今既然多了个通房丫鬟,你也该调调回后院的日子了。”
谢老夫人的意思是,加码,一个月从三回变四回。
谁知谢惊澜却装听不懂,“那便每十日去一次,她们四人轮值。”
谢老夫人:“……”
她是这个意思吗?
“你为何总是如此抗拒后院的女子?将她们视作洪水猛兽?”谢老夫人气怒的嗔他一眼。
谢惊澜抿唇,一张俊脸在火光下忽明忽暗,沉默半晌后才疏淡的说道:
“后宅女子多心机,惯爱争风吃醋,勾心斗角,母妃就是因此郁郁寡欢,抑郁而终,孙儿不想与她们走得太近,也免得她们生出些旁的心思来。”
谢老夫人也知道,当年就是她儿子,如今的端王,放任后宅争斗。
结果妾室郑氏、柳氏联合排挤荣氏,导致荣氏险些不孕,而那两个妾室却相继怀孕,抢在正室之前诞下孩子。
荣氏既得不到夫君疼爱,又因为陷害而搞垮了身子,所以在谢惊澜五岁时便撒手人寰。
“我知你的心结,但如今圣上已经示下,你和金鳞之间势必有一争,你难道要等着金鳞先有子嗣,继承爵位,坐看杀母仇人继续风光得意吗?”
谢惊澜的脸有一半陷落在阴影中,浓重的戾气在眼底流动,又被深深压抑。
老夫人又道:“你不喜后宅争斗,可如今郑氏是你名义上的母亲,她不出面替你说亲,你想只生嫡子的念头只能先放放,你得先拿到世子之爵,有了子嗣,到时候你再安排好她们的去处,如此后院还是会恢复清净,也算是全了你的心意。”
“祖母的意思孙儿明白了。”谢惊澜眼底恹恹的,“孙儿今晚去晚香苑,今后,也会尽量抽时间去后院。”
***
花漾呼呼睡了一晌午,被晴翠叫了起来。
原来时值日头快落山了,晴翠早就收拾好她的行李,催着她搬去晚香苑。
相比花漾,晴翠雀跃极了。
她就知道花漾能成功勾住三爷!
只是一晚上,花漾就从西小院搬出去了,去住后院最好的晚香苑!
虽然晚香苑如今那位正主是出了名的爱吃醋闹事,可晴翠相信花漾迟早会成为晚香苑的下一位正主。
花漾耷拉着脑袋,拎着少得可怜的行李,与晴翠往晚香苑走。
行至一半,迎面走来一位锦衣华服的公子。
一看就吃得很好。
晴翠一直是在内院伺候的,看到迎面而来的公子,急忙扯住花漾拉到一边,曲膝行礼:
“大爷安好。”
原来走来的是谢金鳞。
谢金鳞与谢惊澜是截然不同的模样,年纪轻轻的,脸盘就很圆润,下巴堆着两层淡淡的软肉。
为了显示自己有才华,还在腰间挂了个沉甸甸的香囊和成色极好的玉佩。
面对屈膝在路边的两个女子,他昂首挺胸的准备走过去。
可路过花漾时,却被她垂着的天鹅颈吸引住了。
女子的后颈线条极美,修长优雅,从耳后一路向下延伸出柔和的弧度,肌肤白皙细腻得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
尤其是她低头时,几缕碎发垂落在锁骨间,随着微风摇曳,有着几分欲语还休的风情。
谢金鳞本就是个纨绔,顿时来了兴趣,停在花漾跟前道:
“你,抬起头来。”
花漾头皮都麻了。
谢金鳞和谢惊澜是两个极端。
谢惊澜不喜女色,谢金鳞却偏偏是个好色之徒。
他早早就定了亲,却在夫人未过门前就納了六个妾、八个通房。
这还不算,府里但凡有点姿色的丫头他都想染指。
原主之所以在外院干活,就是听说了谢金鳞的大名,于是每日抹了灰上工,生怕被选进内院当差。
要不是她被干娘出卖,也不会被推荐到谢老夫人那里。
无奈,花漾只好慢吞吞的抬起头来。
谢金鳞双眼炸出金光。
面如芙蓉,肤如凝脂,眼波怯怯。
美人啊!
府里何时进了这样的美人?
谢金鳞心喜,“妙,你叫什么名字?在哪房当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