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智湛感觉自己的眼前渐渐的黑了下来,那是渐渐失去了意识,他意识到自己真的就要死了。真的就要去那个世界和梅笑然相聚了,就要见到“紫薇格格”林紫薇和庄建红了,就要见到小学妹郑爽了。就要见到“御猫”张祥华、“黄鼬”周福麒、“海东青”李文华、“大灰狼”解文华等牺牲的战友了,要见到高呼“为了胜利,向我开炮”的“苍鹰”姚仁铭了。
战智湛急忙默运老爹传授给他的“武当龟息功”,他要将最后的一点意识凝聚起来。忽然,他的脑海中灵光一闪,暗想道:“嘿嘿,‘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不对!不对!老子死得稀里糊涂的,轻于鸿毛,哪儿能配得上龚自珍这首堪称定庵诗压卷之作的名篇!”
素来自诩看淡生死,正在鼓励自己的战智湛忽然又害怕起来。他不想死,他还年轻,爹和娘只有他一个儿子,他还没有结婚生子。他要是死了,老战家岂不是要绝后了?可是,想不死也不行呀。老话不是说得好嘛,黄泉路上无老少,悲悲戚戚莫回头。阎王要他三更死,无神敢来五更留!战智湛这一沮丧,他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一点意识又渐渐的消失了。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战智湛感觉自己的两条胳膊不能动了,还很疼痛。他动了动,这才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跪在他曾经解救前指医院女兵池塘边的草地上,身边还站着两个手持“56式”半自动步枪的战士。只不过天气不大好,是个大雾天,看谁都有点模糊。
“老子还没死?”战智湛犯起了嘀咕,他疑惑的问身边的一个战士:“鬼兄,这是哪旮沓?是阎王殿还是十八层地狱的那一层?哦,对了!今儿个是啥日子?”
那个战士踢了战智湛一脚,怒喝道:“呸!谁是你鬼兄?你才是鬼呢!什么‘啥日子’?今天是四月一日。你记住了,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周年!你这个无耻的叛徒!”
“叛徒?还‘无耻’?乖乖隆嘚咚,猪油炒大葱!明年的今日就是老子的周年?老子这是要被枪毙咋的?这都是他娘的哪儿跟哪儿的事儿呀?指定是误会了,老子是被啥小人给冤枉了!冤枉!冤枉!”
当真是造化弄人!战智湛被执行枪决的日子是四月一日,也是二十年后中国的年轻人很喜欢的洋节,也就是“愚人节”。“愚人节”与古罗马的嬉乐节和神奇国的欢悦节有相似之处。从时间的选择上看与“春分”这个节气有关,因为这期间天气常常突然变化,恰似是大自然在愚弄人类。这一天,人们以多种方式开周围人的玩笑,但最晚只能到中午十二点,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转过去!”一个战士手中的“56式”半自动步枪的枪托子狠狠砸在战智湛肩头。
战智湛万念俱灰,他没有注意去听伍江华副处长那白白胖胖的脸上不断张合,殷红的嘴唇中到底吐出些什么,他的双眼无神的望着远方那起伏的山峦,脑子中一片空白。
忽然,战智湛发现水塘的对面影影绰绰的出现了两个人,在水塘氤氲的水汽缭绕中正在凌波向他这个方向走来,宛如仙人降临。战智湛不由得心中凛然,暗自嘀咕道:“这二人显然轻功绝顶,莫非是金庸金大爷的名著《天龙八部》中逍遥派的嫡系传人?”
那二人越来越近了,行走在水面上,水面竟然波澜不惊。战智湛大为差异,心中暗想一个人的轻功就算是练到了绝顶,达到出神入化的程度,也绝难做到在水面上行走,水面依然那么平静。就算是蜻蜓点水,水面连点涟漪都没有也是不可思议的。战智湛不由得好奇心大盛,浑然忘了自己即将被枪决,凝神望去。只见水汽飘渺中,来的二人相貌渐渐清晰起来。战智湛的心一下子蹙到了一起,那二“人”一“人”生得青面獠牙,表情狰狞凶恶,怒目而视,肤色黑青。这“人”头戴黑帽,身着黑衣,手拿上有弯尖钩和钩爪的勾魂锁链。另一“人”头戴白帽,身穿白衣,面色青白,就连毛发都是白的。更要命的是这“人”一直吐着一条长长的血红色舌头,表情喜笑颜开,面带一丝邪魅,露出恐怖的面目。